書境 書境

在你靠近之前

3,72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啊啦啊啦~總算到了31號呢!」她故作輕鬆地伸了個懶腰,語氣裡卻藏不住那點雀躍。

「對呀,時間過得真快。」我一邊笑,一邊觀察她那藏不住的小表情。

「本來人家還想請個假,提早放假的~」她語氣一轉,立刻補上一句傲嬌,「但又怕楊徽哥哥會誤會,人家很期待什麼似的……才不是喔!人家只是純粹想放假而已啦!」

「是是是~我怎麼會誤會呢?只是……嘿嘿嘿……」

「絕對誤會了吧你!!」她立刻氣唿唿地瞪我,語氣尖銳得像是要把「期待」這兩個字從空氣裡消除乾淨。

她今天穿著一件可愛的小洋裝,裙襬短得剛好露出膝上,踩著厚底鞋晃啊晃的,一出門就讓我愣了一下。

「妳不會冷嗎?」我下意識問道。

她抬起下巴,自信滿滿地哼了一聲:「哼哼~女人是地球上最不怕冷的生物,你不知道嗎?」

「喔~原來是因為對哥哥的愛讓紀盈妹妹全身都暖了起來,真是受寵若驚啊,哥哥都要感動到發燒啦~」

「啊啦啊啦!等等!人家要回去換長裙了!」

她整張臉瞬間通紅,轉身氣唿唿地跑回宿舍,裙襬甩得像在抗議。

「嘿嘿嘿~幹嘛這樣啦?短裙不是很好嗎?視覺效果一級棒耶~」

「哼!」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正當我笑得得意時,羽弦從旁邊晃過來,雙手抱胸,笑得有點促狹。

「楊徽同學,」她語氣像是在看一場戲,「噗~你還真是樂此不疲地欺負小紀盈欸。」

「哪有哪有~這不是互動的一環嘛!啊!我懂了,羽弦妳吃醋了對吧?是不是也想被我欺負?OKOK,我人很好,可以一次打十個!」

「哼~還吹啊!你上次枕頭大戰可是被十個女生聯手打趴在地。」

「啊……」我瞬間語塞,表情僵住。

羽弦翻了個白眼,轉身離開,嘴角卻悄悄翹起。

「對了,羽弦。」我收起笑容,語氣稍微低了下來。

「嗯?」她回頭看我,語調依舊輕鬆,但眼神裡閃過一絲收斂,「怎麼啦?楊徽同學?」

「家裡那邊……還好嗎?」我問得不重,卻也不輕,畢竟我知道羽弦的家庭氣氛一直很緊繃。

她和父親之間幾乎形同陌路,而她那個過於強勢的哥哥……說是家人,不如說是壓力來源。

羽弦聳聳肩,語氣帶著一點習以為常的苦笑:「還是老樣子啊……也好不到哪去。我現在都不太想回家了。」

我點了點頭,但還是說出那句話:「但妳應該……還是很喜歡妳媽媽的吧?就算是賭氣,也別把情緒帶到她身上,那樣會很難過的。」

她愣了一下,眼神柔了些,聲音也低了下來:「人家當然知道……」

頓了頓,她語氣變得有些複雜:「只是啊……一想到回家還會見到那兩個人,心情真的會整個壞掉。」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點了點頭:「嗯,真的很辛苦吧。」

她忽然轉過來望著我,換她關心我了:「楊徽同學,你不也是……家裡也失去了很多。」

我輕輕笑了笑:「也還好啦……經歷那麼多之後,現在再回頭看,其實很多事也沒想像中那麼難熬了。」

她看著我,沉默了一下,然後語氣有些感慨地說:

「……你啊,真的很堅強。」

我聳聳肩,嘴角浮出一抹熟悉的笑容:「說不定是因為身邊一直有人拉著我走吧。」

「未來啊……你覺得,未來會變成什麼模樣呢?」羽弦輕聲問,望向夜空。

「不知道啊。」我望著她的側臉,語氣也柔了下來。

她轉頭瞪我一眼,語帶玩笑:「欸欸~不是說你是從未來來的嗎?居然不知道未來?你詐騙啊!」

我笑了笑,語調平靜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感慨:

「命運的齒輪,早就轉向了不同的軌道。雖然我記得原本的未來,但這裡……已經和那裡不同了。」

「對我來說,這個世界的未來,還是一張白紙,誰也不知道會寫上什麼。」

她愣了一下,然後問得有些小心:「……那個世界的我,過得還好嗎?」

我笑了,點頭:「挺幸福的呢。妳那張娃娃臉,歲月完全打不敗,看起來還是像十八歲少女一樣年輕。妳一直擔心的身高跟身材問題,到三十多歲反而都改善了,變得……呃,剛剛好吧!」

她眨了眨眼,挑眉:「喔?聽起來你跟那邊的我很熟嘛~」

畢竟是第四任妻子……

我也跟著笑了起來迴避話題,接著補充:「後來妳還在華邦當上了正式的翼行教學師,我把我那時的光翼『城春號』送給妳當教學用戰翼。」

「……好像挺浪漫的嘛。」她輕聲說,語氣像是感慨,又像是嚮往。

「是啊,很適合妳,帥氣又溫柔,學生都超愛妳。妳一點也不再壓抑情緒,變得很自由,真的很自由……」

那一刻,我幾乎分不清現在說的,是回憶,還是期盼。

「啊啦啊啦啊啦~趁人家不在,就跑去跟羽弦學姐打情罵俏啦?」紀盈抱著雙臂出現在門邊,眼神銳利得像要變成貓耳女僕揍人。

「哎哎哎,誤會誤會!」我連忙擺手,但嘴快比腦還快:「羽弦可是我未來的老婆耶!這有什麼好驚訝的!」

羽弦:「……欸?」

她整個人愣在原地,像是忘了怎麼唿吸。我也在那一瞬間驚覺自己口誤,臉色一變,急忙摀住嘴。

「老婆?楊徽同學,你、剛剛說什麼?」羽弦語氣瞬間高八度,眼神比紀盈還銳利。

「呃……好吧好吧……」我尷尬地乾笑幾聲,「我們之所以這麼熟,就是……唔……」

紀盈忽然一臉無辜地接話:「啊啦啊啦~簡單來說,就是楊徽哥哥在華邦開後宮啦~!未來老婆一大堆,真是不得了呢!」

「欸欸欸欸欸!紀盈妳這個背刺太突然了吧!!」我氣得瞪她。

「人家只是幫你統整一下發言喔~」她一臉理直氣壯,還翻了個白眼,「畢竟你自己說的啊,羽弦是未來的老婆不是嗎?」

「……謝謝妳的補刀,真的說得很好,下次可以不用再說了……」

羽弦一臉無語地看著我,那表情像是在說:「這傢伙根本是渣男本男。」

我只好舉雙手投降:「好啦好啦!未來的妳跟聞若狼狽為奸,把我逼上絕路,不得不娶妳為妻。這種黑歷史……就先讓妳知道一下吧!」

羽弦皺起眉,語氣有些不悅:「怎麼聽起來好像是我死纏爛打求你娶我似的?我可沒那麼卑微。」

我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好露出一臉「救命」的表情看向旁邊。

「怎麼辦啦~紀盈妹妹……」我苦笑著求援。

「嘿嘿~手手借人家一下嘛~」紀盈笑得超開心,雙眼發亮。

結果她直接抓住我一隻手,強行操控我搓起羽弦的臉頰,「搓湯圓~搓湯圓~」

這小傢伙也太過分了吧!連學姐都敢捉弄,根本完全沒在怕!

羽弦:「……」

她一臉通紅地低下頭,不但沒有閃開,居然還微微靠近了一點點。

「咦?羽弦的臉……怎麼比紀盈妹妹的還柔軟耶?」我忍不住感嘆。

紀盈:「啊啦啊啦啊啦啊啦!這、這是人家聽過最過分的感想了啦!」

她氣得直跺腳,臉紅到炸,語氣卻還是傲嬌得要命:

「完了啦!不愧是花心大蘿蔔楊徽哥哥~連羽弦學姐都搓得這麼自然,看來人家這乾妹妹的地位岌岌可危囉~!」

「楊徽,你真的總是這樣……」羽弦語氣低沉卻不失銳利,「一下子疏遠我,一下子又靠近我,然後每次一靠近,就又讓我沒辦法不再次……正視你。」

她咬了咬牙,眼神彷彿有些委屈:「你真的很擅長玩弄別人的感情耶!」

「啊啦啊啦!說得太好了~」紀盈立刻舉手附和,聲音嬌得要命卻又戳心,「楊徽哥哥本來就超擅長玩弄感情啦~人家從一開始就看穿了喔!」

……沒想到羽弦和紀盈居然瞬間同仇敵愾,形成臨時聯盟,兩張臉一左一右瞪著我,我頓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我默默地放下還停在半空中的「搓湯圓」的手,低聲嘆了口氣:「我……其實從來沒想那麼多。沒想到在妳們眼裡,我居然像是在玩感情遊戲……」

就在氣氛將凝不凝時,一道柔和的聲音突然插入:

「那是因為,這就是楊徽最大的優點啊。」是於瑾的聲音,平靜卻篤定。

她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一貫的柔和笑容,但眼神卻看得很深遠:

「表面上裝作沒心沒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但其實早就把每個人細節全都默默記下來了。」

「每當大家快撐不下去時,總是楊徽你先伸出手,把那份細節變成安慰,變成支撐我們的力量。久而久之……你就成為我們的依靠,甚至是……信仰。」

「啊啦啊啦~」紀盈聽完反而有些不自在,「於瑾學姐講得好像楊徽哥哥有多偉大似的~!」

「紀盈學妹妳不也正是其中之一嗎?」於瑾語氣依舊平靜,卻溫柔有力,「正因為信任他,才這麼仰賴他。不是嗎?」

「啊、啊啦啊啦啊啦……」紀盈瞬間破防,手忙腳亂地揮了揮手,臉紅得像剛從鍋裡撈起來。

而羽弦則低頭沉默了一瞬,彷彿也在默默咀嚼剛才的話語。

我看了於瑾一眼,只能無奈又感激地嘆氣。

果然還是她,一語點破迷障的人。

別看她平時一副天真活潑的模樣,實際上於瑾總是最早看穿一切的人,也是最常在我快要承受不住時,默默站在我身邊解圍的那一位。

當然,偶爾也會調皮地火上澆油造成更深誤會的,也還是……於瑾。

「好啦好啦~羽弦~不是說好要一起去跨年晚會的嗎?」

於瑾語氣像在提醒,實則像在把人從漩渦裡拽出來,笑容中帶著一點狡黠,毫不留情地拉著還沒緩過神的羽弦往門外走。

「欸、等等……我……我還沒……」

「沒什麼好等的啦!走囉~」

於瑾完全不給她再繼續胡思亂想的餘地,輕快地拽著她離開現場,只留下羽弦那副「還沒想好要怎麼應對」的尷尬背影。

「啊啦……啊啦……」紀盈低聲嘟囔,明明剛剛還氣勢滿滿,這會兒卻有點躊躇地站在原地,像是突然少了對手,就不知道該怎麼發脾氣了。

我輕輕笑了笑,拍拍她的頭:「我們也該走囉~紀盈妹妹~再拖下去,就趕不上演唱會現場啦!」

她抬起頭來,眼裡閃過一絲光亮,「……嗯!」

於是我和紀盈並肩離開,一起踏上前往演唱會現場的路途。

人潮與燈光在遠方匯聚,煙火即將升空。

而我們……終於準備好一起走進這個不再重蹈過去的跨年夜。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