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願這場雪為妳留下記憶的溫度
久違的寒假終於來臨,我特地租了一輛小巴士,讓大家一同出遊,營造一點像是校外旅行的氣氛。紀盈靠著車窗,一臉興奮地望著窗外的風景。
「雪!雪!」她激動得像個小孩似的喊著,整個人都快貼上玻璃了。
也對她曾經在我背上輕聲說過:「好想看看雪啊……」
那個願望,我一直記在心裡。如今,終於實現了。
現在的紀盈笑容燦爛,和從前那個病懨懨、總要強裝堅強的她截然不同。
她的開朗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因為她的身體已經真正康復了,沒有過去那些病痛的陰影,自然也就不再悲觀。
她已經迫不及待要換上我準備的厚大衣、可愛的毛帽和一整組耳罩、手套。
「雪!好想吃一口看看!」她毫不在意地說著童言童語。
「小心拉肚子喔,紀盈妹妹。」我忍不住笑道。
她回頭看我,眼神天真無邪,像是完全沒有以往那種習慣性的防備。她知道,這就是她曾經無法達成的願望,如今,全部都一一實現了。
「呵呵,紀盈,等等一起來練習滑雪好不好?」聞薰也興致勃勃地提議。
老實說……這兩位一看就知道絕對不會滑雪。
我?我也不會。
「哼哼~楊徽,你會滑雪嗎?」昕雪露出那種熟悉的挑釁笑容。
「呃……不會。」我老實回答。
「太好了!這樣就跟楊徽哥哥組成三人組了~」聞薰拍了個手。
說真的,這種笨拙又期待滿滿的組合,反而讓人更想期待今天的旅程會發生什麼趣事。
「欸,武思,妳會滑雪嗎?」我轉頭問道。
武思搖搖頭,表情有些無奈。也是啦,她從小就住在南方,加上身分特殊,哪有空閒去雪地裡翻滾?
「什麼!?在場竟然沒人會滑雪?」昕雪一臉震驚。
我笑得賊兮兮:「就妳一個不合群!」
「古嬪姐姐、古妃,妳們應該會吧?」昕雪轉向她們,試圖尋找盟友。
古嬪遲疑了一下,然後低頭恭敬回應:「昕雪大人,奴婢……不會。」
我瞥了她一眼,內心斷定。
──騙人的!她猶豫有點時間,分明是會的,只是選擇不說,八成有什麼理由。
「奴婢也……不會。」古妃也跟著照說。
「真的假的!?這團真的全是菜鳥喔?」昕雪崩潰地喊道。
我見狀立刻舉手大喊:「來來來!大家!一起向昕雪老師問好喔~!」
結果眾人立刻齊聲配合,氣勢十足地喊道:
「「昕雪老師~好!」」
「可惡!你們這群臭小鬼……!」昕雪抓狂,嘴角卻笑意藏不住。
「向敏學妹!不會連妳也不會吧?」她轉頭怒指向敏。
向敏一攤手:「欸欸,學妹我怎麼可能會?我家在海邊欸。」
我適時補刀:「海景第一排的別墅喔~」
「富二代……哼!臭炫富!」昕雪冷哼。
「關我屁事!又不是我自己講的!」向敏氣笑道,翻了個白眼。
「不過說真的,也挺意外的。沒想到昕雪學妹會變這麼多,去年明明還是個舉止優雅、規矩得像貴族小姐的人。」
說來今天還拉來了一位稀客,寧芸學姐也來了,真的是許久未見的老前輩。
「寧芸學姐應該會滑雪吧?」我問。
「嗯,雖說稱不上厲害,至少不會在平地上摔跤吧。」寧芸學姐一臉自信。
「太好了!否則這些學妹們光是要我拉起來就夠我累一整天了。」
「前任學生會長正值青春年華,哪可能這麼容易累啦!」我笑著回敬。
「你給我閉嘴!」昕雪忍不住一腳踢了我椅背一下,椅子還晃了兩晃。
正當我笑得合不攏嘴時,寧芸學姐卻突然切入話題:「對了,聽說昕雪學妹現在跟楊徽學弟交往,進展還順利嗎?」
這下換昕雪頓住了,難得地露出一絲微妙的神情。
「……當然不怎麼順利囉。」她嘆口氣,眼神偷偷瞄了我一下,「這傢伙總是亂跑,根本管不動他,真不知道我當初是瞎了眼才喜歡上這種人。」
我:「……」
寧芸挑眉一笑:「那學妹妳幹嘛還一直給他機會?」
「這……」昕雪露出罕見的遲疑神色,接著語氣一轉,語帶無奈地說:
「唉,誰叫他就是那種雞婆到不行的傢伙。什麼都往身上攬,別人的事都像他自己家的事一樣煩,還老愛逞強……要是沒有我在後面幫忙盯著,他大概早就累倒了吧?」
寧芸學姐笑了,笑容像是早就預料到這答案一樣:「哈哈哈,楊徽學弟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呢!」
「啊啦啊啦!確實啦,楊徽哥哥總是雞婆得要命,簡直就是個多情的花心大蘿蔔呢!」紀盈毫不留情地補上一刀,語氣調皮,眼神卻閃爍著笑意。
「但也正因如此,才會讓人不知不覺被他的魅力吸引吧?」聞薰悠悠地開口,像是輕描淡寫,卻又句句入骨。
紀盈與聞薰對視了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唉,雖然嘴上抱怨,但我們全都懂。」
昕雪雙手抱胸冷哼:「但也不能這樣亂來啊!搞得我這名義上的女朋友,感覺好像是旁觀者一樣。」
「昕雪姐姐,其實……」聞薰語氣一轉,眼神柔和下來,「正因為楊徽哥哥不想讓大家揹著他的悲傷,所以才總是裝作若無其事地搞笑。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守護著我們。」
昕雪微微一怔。原本那不以為然的神情逐漸鬆動,只剩一聲無奈的嘆息。
「唉……這臭楊徽……」她沒有反駁,也沒有否認,只是默默低下頭,像是在與什麼過去的自己對話。
因為她明白,她也正走在那個「想要分擔他痛苦」的路上,就像過去的她一樣。
她曾認為自己只是個凡人,什麼都做不了,甚至覺得自己太過渺小。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一遍又一遍地靠近這個沉默承受一切的男人,想為他做點什麼,哪怕只是一點點。
「話說回來,寧芸學姐怎麼會特地過來?」我好奇地問。
寧芸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唉,說起來其實也挺沉重的……常規競速賽幾乎要停辦了。」
「什麼?」昕雪一聽,驚唿出聲,「為什麼會這樣?」
「你們應該也知道,半年前的『嫦娥殞落』,讓整個輿論幾乎把責任全推給了相關機構。現在連翼行這項活動都被貼上危險標籤,很多贊助與公關資源都撤掉了,整個翼行活動徹底被抵制了……我是真的苦惱啊。」
我沉默了一下。這件事,我不是沒聽說過,但沒想到波及得這麼深。
也難怪她會這麼焦急。
然而也正因如此,當初我能成為「月兔一號」的意義,就更加難能可貴。
我抬頭望向遙遠的天空,那座名為「寒芒」的空間站正靜靜繞行地球軌道。那裡,是我重獲自由的起點。
那裡,是我一字一句被教導「飛翔的意義」的地方。
「放心啦,寧芸學姐。」我淡淡一笑,語氣卻無比篤定,「總有一天會好轉的!」
我相信,白笙姐姐是擁有過去記憶的,還記得當年月兔一號差點失敗的青鳥號,吸收這些教訓之後重塑成『神翼青鳥號』。
如今的她,也許早已不只是著眼於地球大氣層內的競速,而是以她的遠見,開啟「翼行宇宙探索計畫」的序幕,這也或許正是『天御力場』的存在意義。
至於我如果她真的需要我再次出手的話……
那麼這個曾經無數次往返天地之間的赤皇,依舊會披上羽翼,化為她信賴的利劍。
「當月兔與青鳥再度交會之際,便是翼行重獲新生之時!」
我話音剛落,頓時現場安靜了半秒。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這發言真是像極了預言家騙子呢!」紀盈一臉嫌棄地吐槽,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妳幹嘛拆我臺啦!」我裝作氣急敗壞。
「呵呵!人家真覺得楊徽哥哥真是中二爆表!」
「哼!妳就別妨礙我啦。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啊!」
「嘿嘿~」紀盈笑得得意洋洋,嘴角的弧度像月牙般可愛又欠揍。
「待會打雪仗的話,我這一生只專丟妳一人,紀盈!」我假裝一臉認真地宣戰。
「哇嗚~」於瑾立刻跳出來,語氣又酸又甜,「這根本是最深情的告白吧,紀盈學妹~」
「我先說好喔!」於瑾隨後又說,「我的第一顆雪球就會丟給你,楊徽!」
「我也是!」昕雪舉手附和,眼中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
接著大家紛紛響應,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
……雪仗?怎麼又變成我一打多的修羅場了?
枕頭大戰的惡夢,難道真的要在雪地上重演嗎……
「不是不是!這不公平啊!」我雙手一攤,大喊抗議。
「哼哼~這世界本來就沒有公平這種東西好嗎?」昕雪振振有詞,臉皮厚得足以擋雪崩了。
「啊啦啊啦~男生可要多讓讓女生喔~這樣才惹人喜歡呀!」紀盈笑得像是小惡魔一樣甜美地補刀。
「那……我能反擊嗎?」
「不行唷~要當個紳士才行。」於瑾抬起食指晃了晃,彷彿在規訓一個壞學生。
「我都快被圍毆了還得維持風度?」
於瑾說得毫不留情,「哎呀~反正只要男生打女生,就是過度防衛,打雪仗也不例外啦~」
「那我能跑嗎?惹不起我還躲不起?」
「不行喔~你跑了大家怎麼練準度?你是我們唯一的活靶子耶!」於瑾笑得比雪球還冷。
「那我裝死總可以吧?」
「不行不行!那樣打不到耶!會影響遊戲體驗!」
「……那我的遊戲體驗誰來顧啊?」我苦笑著舉起雙手,宣佈投降。
大家一陣鬨堂大笑,全是看我窘得像條狗。
「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要針對我一個啦?這不公平啊!」我苦笑著舉手求援,聲音幾乎在風中淒厲飄盪。
「個人造業個人擔~」向敏雙手環胸,語氣比雪還冷,表情還帶點幸災樂禍。
「那向敏呢?」我眼珠一轉,立刻指回去,「妳以前幹了那麼多壞事,就這麼輕易給原諒啦?」
「喂喂喂!楊徽你這傢伙,真敢說!」向敏立刻跳腳。
「說得也是呢~」吉櫻馬上舉手附和,語氣甜甜的,內容卻毒得讓人抖三抖。
「真的耶~滿有道理的。」羽弦也一臉真誠地點頭,毫無同情心地補上一刀。
向敏整張臉瞬間黑掉,彷彿剛被冰水澆過。
「等等……」
「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於瑾笑得特別燦爛,那笑容簡直能結冰。
「楊徽!你這個混帳,竟然帶頭起鬧──」向敏氣到牙癢癢。
「嘿嘿~個人造業個人擔嘛!別小看我拉墊背的求生本能!」我死豬不怕滾水燙地攤手,「說起來……聞若呢?」
我左右張望,期待那位「天生吸仇恨體質」來替我分擔火力。
「你還沒睡醒啊?」昕雪一臉無情,「她回國了啦。」
「什麼?!」我崩潰地拍額頭,「明明是最欠揍的公主!最適合吸引仇恨了!」
「如果她在,我怎麼可能會放過她?」昕雪冷冷一笑,眼神彷彿已經朝聞若胸口補了一刀。
但與其說水火不容,還不如說這兩人一直以來就像是天生的冤家好友,吵歸吵、鬧歸鬧,誰也沒真的討厭過誰。
「那……聞薰又為什麼還在這裡?」我無奈地看向那邊正笑咪咪的她。
「啊啦~人家本來是想跟姐姐一起回家過年的~結果被拒絕,就留下來陪在大家身邊~」聞薰一臉理所當然。
「妳也可以自己訂機票啊!」
「嘿嘿嘿~」她笑得一臉無辜,那副天真的傻笑模樣讓我真的不忍苛責,總是讓人放心不下。
「那……聞薰妳最想丟誰呀?」紀盈眯起眼睛,語氣一如往常地狡黠,活像在設陷阱。
「欸?人家嘛……」聞薰突然被點名,一臉呆然,「不知道耶……」
紀盈嘴角一翹,兩隻手已經默默舉了起來,準備開始搔癢。
「不、不要啦!紀盈妳別這樣啦!」聞薰瞬間警鈴大作,語氣像快哭了,「人家只是想參與氣氛而已嘛!沒打算真的砸人啦!」
「啊啦啊啦,天真到不行~」紀盈冷笑中透著滿足,手指晃啊晃的像貓玩老鼠,「人家第二個就指定砸妳,沒得選。」
「嗚哇!幹嘛這樣啦!」聞薰整個人都快縮成一團了,雙手抱頭自保,表情寫滿了「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唉!紀盈……別太欺負聞薰啦……」我只能無奈搖頭,看著那個傢伙又露出惡魔般的微笑,絲毫沒有要手下留情的打算。
這傢伙真的改不了,一逮到機會就會用整套壓制流程對付聞薰。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