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徽哥哥！」聞薰一見到我，立刻開心地跑了過來，像個期待已久的小女孩，臉上滿是掩不住的喜悅。

看她這副模樣，總讓人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頭。當我才剛抬起手，聞薰竟自然地彎下腰，乖乖把頭靠近，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

「以前摸妳的頭，只要一伸手就好了。」我輕笑著調侃。

「嘿嘿～那時候人家還坐著輪椅呢，想抬頭看楊徽哥哥都得費好大力氣呢～」她笑得像回憶糖果般甜美。

「不過妳還真喜歡被摸頭耶。」

「因為啊，有種……被人寵愛的感覺。」她語氣柔柔地說著，語尾卻忽然一轉，眼神亮晶晶的，「還是──楊徽哥哥也想被摸頭？」

我一愣，看著她躍躍欲試的表情，像是期待某種逆轉的小惡魔。

「……那好吧，就讓妳摸一次吧，聞薰小姐。」

「嘿嘿～謝謝楊徽哥哥～」她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伸出光潔柔嫩的手指，輕輕撫上我的頭。

那一刻，她的掌心觸感溫暖柔和，卻像一道電流悄悄擊中我的心跳。

──是那種只有聞薰才能帶來的熟悉共鳴，柔和、安靜，卻足以讓人沉醉。

「這樣可以嗎？」聞薰一邊輕聲問，一邊繼續輕柔地摸著我的頭。

「……嗯，很舒服……」我低聲回應，卻忍不住轉開視線。臉頰早已燙得不知該往哪藏。

──這下子真的栽了。

我堂堂赤皇，歷經生死、翻轉命運的那個我，居然會因為這麼一個動作就臉紅成這樣？

「嘿嘿～楊徽哥哥臉紅囉～」聞薰湊近些，語氣輕輕的，像是在撒嬌，卻又藏著一絲得意。

我咬牙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尊嚴，卻發現──根本說不出口。

「被發現了嗎……」我卻也只能擠出這一句。

──原來，即使經歷過一整個世界的滄桑，聞薰仍然是我唯一無法招架的溫柔。

我還記得自己曾經說過：

「她是我此生見過最美麗、最優雅的女子，無論是氣質還是靈魂，皆是無可取代。」 ──註：出自【天空界限】《亂世將臨》

那句話，並不只是當初在聞薰的告別式上，一時激動的深情告白。

而是如今重返這個世界後，我依然如此深信不疑的真心話。

她的氣質依舊那樣純淨，靈魂也依然那樣透明，宛如晨光穿透霧氣般自然。只是再次見到她的那一瞬間，我才明白：

哪怕記憶已經重啟，哪怕理智一再提醒自己要冷靜──

我的身體，卻早已不受控制地悸動起來。

不是因為她曾是我的妻子，而是因為……

她的美麗與溫柔，真的從來就不是任何人可以替代的。

隨後，我輕輕牽起聞薰的手。

「呀……楊徽哥哥……在這種地方，還是……有點太大膽了……」

她聲音細如蚊鳴，臉頰卻已經染上兩朵紅霞。我還是適可而止地放開了手，但她的目光卻依舊閃躲，紅潤未退。彼此的心意，其實早已無需言說。

若不是因為愛，又怎會甘願走上這條名為赤皇的路，走了這麼多年，從不曾回頭。

「楊徽哥哥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呢？」她低聲問著，像是若無其事，卻又不停地偷瞄我。

我故意笑了笑，開了句玩笑來緩解這曖昧的氛圍：

「聞薰妹妹莫非……是想把自己當生日禮物，送給哥哥我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竟輕輕點頭，眼神不閃不避地迎上我的。

「人家當禮物……當然可以呀……只希望楊徽哥哥，能……好好疼愛人家……」

她當真了！

瞬間腦內我也開始妄想那畫面──

聞薰將一條象徵禮物的綵緞綁在自己身上，臉頰緋紅，嬌羞又帶著一絲倔強。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黑棕色的眼睛看著我，彷彿在說：「人家，願意成為哥哥的禮物。」

「現在還太早了啊……」我無奈一笑，只能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咱們可還未成年呢。」

聞薰眨了眨眼，像是早就預料到我會這麼說。

然後，她居然輕笑了一聲，帶著一點點小得意，嘴角彎起的弧度彷彿在說：「沒關係，總有一天會到的。」

「嘿嘿──」她輕聲笑道，「人家可是很期待能成為楊徽哥哥的禮物呢！」

那一刻，我竟然有點慌了。

「臭狗奴才！又在騙聞薰了吧！」

熟悉的聲音突兀插入，我心中一驚，但這次倒真要感謝她──要不是聞若及時出現，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收拾剛才那股曖昧到極點的氣氛。

「姐姐大人！」聞薰一見到她，立刻笑得像朵花一樣，開心得不得了，語氣裡滿是撒嬌。

果然，姐妹情深。

但我也知道……在她心裡，那個真正來自同一世界的聞若，才是她更渴望修補關係的物件。

只是這樣的心願，對現在的她來說，也許早就只能當成奢望。如今能和另一個世界的聞若親近，對她而言，已經是難得的安慰了。

「狗奴才，有沒有欺負我們家聞薰啊？」聞若撐著腰，一副大姊姊架勢，擺明就是想幫她出氣。

「嘿嘿，聞若啊……不知道誰上次還被我逗得臉紅心跳呢？」我立刻反擊，語氣中滿是得意。

聞若臉色一變，耳根瞬間染紅，卻依舊嘴硬：「你這臭狗奴才，信不信本公主現在就把你給閹了？」

「聞薰，妳不知道妳姐姐那天的表情有多精彩，根本──」

「夠了你！」聞若立刻氣急敗壞地打斷我，兩頰通紅，「別打擾我們姐妹的約會時間，快滾！噓噓！」

我笑著舉起雙手投降，戲嚯地看了聞薰一眼，她則輕輕地笑了，眼神裡有著熟悉的溫柔，也有一絲小小的不捨。

聞若趕緊伸手，一把扶住聞薰，像是怕她再多停留一秒就會出什麼岔子似的，連忙把她往一旁拉開。

「走啦走啦！別理那狗奴才。」

但聞薰還是回過頭來，眼角盈盈的柔光像是為我保留了一縷潤色。

她輕輕揮了下手，語氣中帶著不捨卻努力裝得灑脫：「後會有期，楊徽哥哥。」

「唉，聞薰！」聞若無奈扶額，語氣中藏著寵溺，「面對狗奴才，妳不需要這麼有禮貌的啦！」

我看著那對背影一邊拌嘴一邊離開，心裡卻不由得一陣感慨。

聞若啊……妳對妹妹的那份戀妹情節，現在越來越像昕君了。只是妳現在的模樣，也許才是那個聞若，本該擁有的溫柔與自由。

我仍記得《夢碎之殿》中，那個世界的聞若在最後崩潰的模樣。

她的淚水，不只是因為愧疚。更多的，是那份深沉到足以撕裂靈魂的愛──

對妹妹的愛、對過去的執念，讓她痛到窒息，直到最後都難以真正振作。

這樣才是聞若真正最初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