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IF世界的餽贈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又來騷擾人家了呢~」紀盈今天總算從醫務室請假出來,重新回到圖書館,一臉嘴硬卻掩不住笑意地看著我。
「終於等到紀盈妹妹迴歸圖書館啦!這種等待的感覺……比寒假還難熬啊。」我裝作誇張地感嘆。
「啊啦啊啦~別說得好像自己不是加害人一樣!」她白了我一眼,語氣雖然嫌棄,手上的書卻抱得緊緊的,像是在防範什麼。
「哈哈!這點我承認,確實是我的錯呢~」
過去的她,是因為身體狀況太差,偶爾才來得了這裡;但這次不同,是因為我太過調皮,把她那張可愛的臉頰搓到發炎,導致她休息了好幾天。
我微笑著伸出手,作勢要靠近。
「來,為了慶祝妳康復──」
紀盈瞬間警戒,啪地一聲合上書本,用書本邊緣不客氣地拍著我伸過去的手。
「真難過耶……」我裝出受傷的表情,語氣無辜又賊笑,「我還想搓搓紀盈那可愛的湯圓呢……」
她臉頰微紅,嘴角卻忍不住上翹。
「啊啦啊啦~這種話都說得出口……楊徽哥哥你果然是變態呢~」
「好難過啊……看來紀盈妹妹是真的徹底討厭我了……」我低著頭,一臉失落地嘆氣,語氣帶著誇張的悲傷,「心都涼了……當初可是為了妳,連命都差點不要,上了太空呢……」
「啊啦啊啦~怎麼說得好像自己多可憐似的……」紀盈皺起眉頭,小嘴嘟得高高的,語氣明明還在嘴硬,但眼神卻已經開始動搖。
「……一下下的話……」她小聲地補了一句。
我眼神一亮,嘴角立刻上揚:「嘿嘿~那我就不客氣了。」
「啊啦啊啦!感覺又被楊徽哥哥擺了一道啦!」紀盈一臉「早知道就不心軟」的表情,但身體也沒往後仰閃避半分。
我笑著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雙頰,這次沒有像上次那樣惡作劇般用力,而是溫柔地搓了搓,像是在確認什麼寶物似的。
「果然……紀盈妹妹的臉頰還是那麼軟,像布丁一樣~」
紀盈臉紅了,卻一副認命的模樣:「人家該開心嗎……總覺得這根本不是稱讚……」
她眼神飄向遠方,一臉「生無可戀」的經典表情──但耳朵卻早已紅到發亮。
「啊啦啊啦~差不多得了哦!再摸下去……就要多給人家零花錢了!」紀盈鼓著臉,雙手插腰,一副「要開始談條件了」的模樣。
「欸嘿~可以可以,我這人最講誠意!」我笑得跟個奸商似的,「我能多給一點,再讓我多摸幾下嘛~」
「才不要!」她一臉警戒地往後退,啪地一下拍掉我的手,嘴上氣唿唿的,耳朵卻早已紅透。
「楊徽哥哥越來越沒底線了……」她小聲嘀咕,語氣卻沒有真的生氣,倒像是在說「快來哄我一下」的暗示。
「不愧是花心大蘿蔔,一點都不懂得拿捏分寸感……搞得……搞得好像……根本不像幹兄妹的樣子了嘛……」她語氣越講越小聲,臉頰也漸漸浮上一層紅暈。
「不像嗎?」我笑著湊近,明知故問。
「……倒像是……人家都快變成楊徽哥哥的女朋友了啦!太奇怪了!」她語氣一轉,馬上氣鼓鼓地補上,像是要把剛才的曖昧一筆抹掉。
「再說了……楊徽哥哥可是有前科的耶!人家還真不能不謹慎!」說完,她抱著書往旁邊一挪,眼神卻還偷偷往我這邊瞄了一眼。
「那就趁現在──升級一下關係好了?」我賊賊一笑,語氣裡全是明知故問的挑釁。
「啊啦啊啦!堅!決!不!要!」紀盈瞬間整張臉炸紅,雙手還像小貓一樣揮著想把我趕走,氣得耳朵都紅透了。
「楊徽哥哥你這人……真的太壞了啦……總是趁人家不注意就亂說話……!」
我裝出一臉哀傷,手還捂著心口:「被紀盈妹妹拋棄了,哥哥我好難過喔……心都碎了……」
「啊啦啊啦……少來這套啦……」她小聲嘀咕著,眼神卻悄悄躲開,不敢再直視我,嘴上說得強硬,卻還是默默遞來一顆糖果放我手上:「……補償一下,不準再裝可憐了啦。」
我低頭一看,糖紙上還印著一隻笑得傻傻的熊。
「這是……?」我忍不住笑了。
「人家剛才是買來自己吃的啦……」她小聲說著,卻又悄悄把糖果放進我手心。
「不過嘛……」她嘟起嘴、眼角含笑,「就讓你這次稍微佔點便宜吧……只有這一次唷~楊徽小朋友……」
那句「楊徽小朋友」特意壓低了聲音,像是她故意裝成熟,想逗我一下,但眼神裡卻藏不住的光,分明是被寵得剛剛好的甜。
她邊說邊偷偷憋笑,語氣俏皮、眼神閃閃發亮。那樣的神情,像是我們共同守住的秘密──也是一種約定。
──我知道,這樣的時光對她來說彌足珍貴,對我更是如此。
──曾幾何時,我也幻想過與她擁有這樣的片刻。
──而如今,這場景終於在這條新的人生裡,悄悄實現了。
──不是夢,不是遺憾的倒影,而是真實得讓人忍不住想一直停留的
──現在。
「對了,紀盈。」我語氣一轉,收起了剛才的戲嚯。
「嗯?」她正翻著書頁,聽到我的語氣變了,抬起頭看著我,「怎麼了?楊徽哥哥。」
「我一直想問這個問題……卻總沒找到機會問。」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低沉些許,「我把妳的手帕,留在寒芒空間站……」
她一怔,動作頓住,我繼續說道:
「那時我不知道妳的心情是什麼……我也很掙扎,因為我知道,這某種程度上,等於……食言了。」
紀盈靜靜地闔上書本,神情收起了平時的俏皮,語氣也罕見地平靜下來:
「啊啦……說來也是,那時候告別得太匆忙了,很多話都還來不及說出口……」
她頓了頓,忽然眼神一轉,輕哼一聲:「所以人家下次不想再送東西給楊徽哥哥了啦!」
「欸……這麼直接……好像有點小難過耶……」我苦笑。
「呵呵呵呵~」她忽然笑了,笑聲清脆如銀鈴,像是調皮精靈得逞的樣子,「騙你的啦!」
「人家都已經交出去了,自然就是楊徽哥哥的東西了呀……」她的聲音柔下來,像風一樣溫和,「如果那是你想要的方式……人家也不會有怨言。」
她笑著,語氣輕鬆,但眼底卻藏著一絲淺淺的柔意與理解。
「對了!」我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星緒奈……不知道有沒有記憶呢?」
紀盈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回答:「應該沒有吧?就人家知道的,有記憶的應該就只有楊徽哥哥、人家,還有聞薰姐姐……其他人應該都像是『全新版本』那樣。」
我點點頭,又低聲道:「不過這個世界……說實話還挺奇怪的,很多設定感覺都很違和……」
「啊啦啊啦~這一點人家也有發現喔!」紀盈故作神秘地捂嘴偷笑,「明明名義上人家還是複製人,但這個設定卻像是硬塞進來的。身體也完全沒有缺陷,感覺就像是……只是為了強行對應前世的框架。」
她說到這裡,微微歪了歪頭,語氣像是在開玩笑又帶著點認真:
「所以呀~說不定這整個世界就是個『IF線』呢?一個……讓我們可以重新選擇的世界。」
我望著她,有些恍惚──這個看似輕鬆的結論,其實比誰都更清醒。
「那……妳在離開的那一刻,有見到一個黑髮少年嗎?」我忽然問道。
紀盈一愣:「咦?什麼黑髮少年?」
我靜了幾秒,緩緩點頭:「果然……妳沒遇到啊。」
紀盈也察覺到了什麼,沒有多問,只是安靜看著我。
我低聲補了一句:「看來……那個人,只有打算來見我一面。也許,他真的只是來──託付這個世界背後的真相。」
果然,前一個世界就像是一場殘酷的模擬試煉。否則,現在這個世界,『他』又怎會能如此輕易地將紀盈的副作用徹底抽離?不只如此,甚至是聞薰也是……
就像紀盈剛才所說的──這或許本就是一條,以「補償」為名而存在的 IF 線。
「我們這個世界的造物者,其實並不是什麼神靈,而是跟我們一樣──有血有肉的正常人。」我看著紀盈,緩緩說道,「只是……他所存在的世界,是比我們更高維度的地方。」
紀盈聽了愣了一下,隨後嘟嘴驚唿:「啊啦啊啦~若真是這樣,那還真讓人有點震驚耶。」
「他還特意說過,自己不是上帝。」我補充道。
「嗯……也確實,有些古老神話裡就有提過,上帝與造物者是不同的概念。」紀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啊啦啊啦~這樣一想,還真是個……挺有意思的說法呢!」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不過……這段話本身也挺耐人尋味的。造物者特別強調自己不是上帝……說不定啊,他就是在提醒我們──到底我們崇拜的『神』是什麼?真的是那個無形無相的至高存在?還是,其實只是某個看起來強大、有形有名的存在罷了?」
「嘻嘻~就知道妳會感興趣。」我一臉得意地說道。
紀盈撇了撇嘴,嘴角卻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哼哼~果然還是楊徽哥哥最懂人家了!」
她話鋒一轉,語氣故作嚴肅地補了一句:「不過嘛~這可不代表你就可以隨便對人家惡作劇唷!」
我挑了挑眉,笑得一臉無辜:「可是我愛一個人的方式,就是特別想對她惡作劇啊……嘻嘻~」
紀盈頓時翻了個白眼,一臉無奈地嘟著嘴:「那還真是……沉重又扭曲的愛呢,楊徽哥哥……」
但說這話的時候,她卻又偷偷把臉別過一邊,耳根悄悄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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