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聞薰一如既往地傻笑看著我，那副溫柔的模樣讓我不禁鬆了一口氣。果然，還是這樣的聞薰最好了。

「啊啦啊啦！聞薰妳就不能別這樣傻笑嗎？剛剛小云那一招都快把楊徽哥哥拐跑了，妳怎麼一點吃醋的樣子都沒有啊～」紀盈雙手叉腰，語氣雖嗔卻帶著撒嬌。

「沒辦法嘛～大家都這麼喜歡楊徽哥哥呀！」聞薰笑容更加燦爛，「他總是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人最想要的溫暖與關懷……這樣的人，不被喜歡才奇怪呢！而且啊，上個世界夫人就有說過了：雖然楊徽哥哥有自己的缺點，但他卻能記得所有細節，總能在不經意間給人驚喜，這大概就是她會愛上的原因吧？」

「……夫人？」師父挑眉問道。

「昕雪姐姐啦！」聞薰輕笑著解釋。

「哼哼～果然，楊徽！你還是喜歡那種會罵妳又會打妳的型別，抖M一枚啊～」師父戲嚯地笑了。

「說到底，昕雪的S風格還不是妳教出來的！」我忍不住吐槽，「從語氣、動作到懲罰方式，通通都有妳的影子。」

「嘿嘿嘿～這不是剛剛好嗎？這臭小子脾氣又臭又硬，昕雪壓不住他誰壓得住？我可是為了她未來的幸福鋪好道路呢～沒有人受傷的世界徹底達成！」師父得意洋洋。

「我就受過傷啊！還記得那次不小心撞見古嬪正在哺乳，昕雪直接先給我一巴掌，然後踹我飛出房門，真的心碎啦……聞薰妳應該還記得吧？」

「嘿嘿……」聞薰微笑點頭。

「啊啦啊啦！聽起來簡直是現世報啊！真～～的～～超級開心呢～」紀盈立刻補刀，語氣甜得發膩，笑容卻壞得要命。

「所以我才說，這種日子也沒什麼好期待的，感覺大家都在等著看我出糗，甚至已經有人開始付諸行動啦！」我無奈苦笑。

「唉唷～男人嘛！別那麼小家子氣啦～」師父聳聳肩。

「問題就是因為我沒計較，才讓她們一個個爬到我頭上去了啊……哭哭！個個都不是人！」我扶額長嘆。

「啊啦啊啦～所以才說，只有人家才最疼惜楊徽哥哥了嘛～」紀盈甜甜一笑，睜大眼睛故作天真地眨了兩下。

但我知道，這小傢伙絕對是強忍著笑在睜眼說瞎話。

我受難時，第一個笑得最開心的，絕對就是她。

「還是聞薰最好了，溫柔又善解人意，人美又心善。」

「又呆瓜。」紀盈立刻插嘴。

「沒錯，又呆……」我話才出口就察覺不對，瞬間被紀盈套路了。

「啊啦啊啦～聞薰妳快看啊，楊徽哥哥偷偷罵妳呆呢！」紀盈笑得一臉壞心眼。

「嘿嘿～」聞薰只是傻笑，臉上寫滿無辜，彷彿「呆瓜」對她來說根本不算貶義。

「說起來，我還真的沒看過聞薰生氣過呢……」我忍不住感嘆。

「啊啦，人家不喜歡那種充滿戾氣的氣氛喔～因為只要一個人生氣了，萬一另一個沒退讓，也一起生氣，那就將會陷入仇恨的連鎖……到時候可是要斷也斷不了～」聞薰輕聲說明，語氣柔和得像春風一樣。

「真有妳的風格……」我只能無奈搖頭，苦笑著回應。

「多謝楊徽哥哥的誇獎喔～」她卻一臉正經地鞠躬致謝，還開心得不得了。

「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輸給人家和小云呢！」紀盈得意地自豪道。

「才沒有呢！聞薰永遠都是贏家！」我笑得理直氣壯，「在我心目中，聞薰是最可愛、最美麗，也是最優雅的。無論是氣質還是靈魂，皆是無可取代！」

「啊啦啊啦～難道比人家還可愛嗎？」紀盈立刻不依地插嘴，語氣中滿是危機感。

「嘿嘿嘿，當然啦！」我故意得意地看著她，眼神還多補了一記挑釁。

「啊啦啊啦啊啦──！楊徽哥哥真的是太過分了啦！」紀盈捶了我一拳，然後像個受欺負的小動物似的看著聞薰那邊討拍，「聞薰妳快看看啦！人家被無情地拋棄了啦！」

聞薰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閃爍著一絲不自然的靦腆。

她自然明白，這番話不是第一次聽見，上個世界在她墓前，我曾對著楊焉與其他幸災樂禍的世家大族們，毫不猶豫地說出同樣的話，當時的我語氣篤定而冷冽，是為了替她討回應有的尊嚴。

而如今再度說出口，卻多了幾分溫柔與真摯。

她低聲一笑，沒有否認，也沒有逃避，只是悄悄地將視線落在我身上，彷彿一切盡在不言中。

「楊徽哥哥真覺得……人家真的是這樣嗎？」聞薰突然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當然囉！」我嘴角微揚，毫不猶豫地點頭。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師父冷不防補上一句，語氣十分嫌棄。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一定是在想辦法哄騙單純的少女去開房啦～」紀盈立刻在旁邊幸災樂禍地起鬧，笑得跟小狐狸一樣壞。

「怎麼說得我好像人渣似的啊……」我哭笑不得。

「其實啊～楊徽哥哥根本不用騙人家呢……人家也會心甘情願地陪你去的啦～」聞薰一臉篤定地說著，語氣輕柔得像是在談天氣，卻讓我差點暈倒。

「等等！我可是真心誠意的啦！」我連忙揮手澄清，「幹嘛說得我像個騙子一樣啦……我真的很難過欸！」

「好啦好啦～」聞薰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像哄小孩一樣簡單地安慰幾句。那一瞬間，一股淡淡的香氣飄來，不張揚卻令人沉醉。

奇妙的是，這樣的聞薰，並不讓人感到慾望的衝動，反而只想安靜地陪著她。

「人家剛才也只是稍微開個小玩笑啦～」她眨了眨眼，摀嘴一笑，無論如何都更顯得優雅且高貴。

「聞薰突然變調皮了……一定是被紀盈教壞了。」

「啊啦啊啦！別亂扣人家帽子呀！」紀盈雙手一攤，一臉無辜地反駁，「聞薰本來就心機超深，平常裝柔和，其實暗地裡默默韜光養晦，等時機成熟就準備一舉收割楊徽哥哥的芳心啦～」

「紀盈，妳太壞了啦……」聞薰紅著臉苦笑，語氣又羞又無奈，「人家才不是那種人呢……」

「妳看妳看！這絕對是傲嬌啦～」紀盈笑得一臉得意，「只有說中了才會這樣反應喔～」

竟然是這個小傲嬌去說別人傲嬌……

「不不，她只是想吐個槽配合妳演場戲而已。」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氣說道，「照她平常的性子，不管被說中還是被誤會，大概都只會傻笑過去。」

「啊啦啊啦！所以是聞薰在憐憫人家嗎……？」紀盈氣笑著，語氣酸酸的。

聞薰則一時語塞，臉上浮現出慌張又無措的表情，似乎還在努力思考該怎麼回應才好。

「好啦好啦！聞薰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啦！」我連忙開口，替她解圍，「妳不要老是把自己心裡那隻小惡魔投射到別人身上，這種習慣可是會害死友情的，嚴重的話還會導致『絕交』的結局哦！」

「啊啦啊啦～好啦好啦～人家道歉嘛～聞薰別放在心上啦！人家剛剛只是開玩笑逗妳的啦～」

「嘿嘿嘿……」聞薰忽然露出她那經典的傻笑，眼神溫柔如水，彷彿在說：「其實……人家都懂啦～」

聞薰真的太聰明瞭，僅憑些許細節便能洞察人心。

也正因為如此，她總懂得如何拉近與人的距離，偶爾像這樣的互動，更顯得自然親切。

我們竟是如此相似的。

思維與信念的面向都極為接近，唯一的差異，是她至今仍堅持著理想主義，而我，早已在殘酷現實中轉向了現實主義。

或許我的理想已破碎，但我仍想替她完成她的理想。因此她是柔宣，而我是赤皇；她是天使，而我是修羅。至少，我曾這麼相信。

但如今，她已褪去光環，迴歸凡塵，而我，仍是赤皇。只因我無法忘記那些過去未曾守護的遺憾。哪怕身負荊棘，也想將她的夢，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