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呀……」我揉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副熟悉又頭痛的畫面。

「嘿嘿～早安呀，楊徽哥哥。」聞薰笑著向我打招唿，臉上帶著那種溫柔又狡黠的表情。

「真懶散啊，狗奴才！」聞若則老樣子，一副理直氣壯地趴在我沙發上，還踢著腳看電視，完全當成自己家了。

「母雞女皇妳又來啦？」我無奈地嘆口氣，這個人每次出現都像是風暴的預兆。

「怎樣？不歡迎本女皇蒞臨啊？」聞若斜眼瞄過來，語氣一如既往地傲嬌，「別忘了之前說過的，你可是本公主的人了。」

「是是是，小的豈敢忘記。」我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心裡卻翻了個白眼。

畢竟被勳那傢伙坑了一把，導致我現在和聞若這隻麻煩公主半繫結狀態。

「那還真是感謝女皇陛下的……福利賞賜呢？」我嘴角一翹，忽然露出個得意的笑容。

「蛤？什麼東西？」聞若警覺地瞪著我。

我賊賊地一指她的裙下，「那個角度，視野不錯喔～」

「呀──！你這個超級大變態！！」她瞬間彈了起來，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欸欸欸！拜託，是妳自己趴成那樣的，又不是我偷看！我只是剛好站在這個角度……不看白不看嘛～」

「都不提醒一聲！果然是王八蛋！」聞若氣得跺腳。

「怪我囉？妳都大喇喇地趴上去了，擺明了不在意啊？結果現在才說在意，是不是有點遲了？」我攤手，一臉無辜。

「對嘛！聞薰，妳評評理啊！」我立刻把目光投向她。

聞薰明顯愣了一下，臉上寫滿了為難，「啊啦……人家不知道啦……」只好尷尬地笑著打哈哈過去。

畢竟一邊是她尊敬的姐姐大人，另一邊是我這個……嗯，關係微妙的男人，她是真的不敢選邊站。

「你這傢伙怎麼到了這裡，就特別會欺負聞薰？」聞若白了我一眼，語氣裡滿是責備。

「哪有！這是合理互動好嗎？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這種時候當然就要找第三方裁判囉～對吧？聞薰！」我轉頭賊賊一笑。

「啊、嗯……是呀……」聞薰僵著臉，只能苦笑著點頭，像極了想逃出現場的無辜路人。

「妳看吧！聞若，群眾有目共睹～」我聳聳肩。

「你這狗奴才……哼，懶得理你了啦！」聞若氣得咬牙切齒，卻也只能無奈翻個白眼。

我話鋒一轉，「總之吧，妳會跟我回華邦……，對吧？聞若？」

「是啊是啊，沒辦法。」她攤了攤手，一臉不甘的模樣，「誰叫我倒楣，偏偏攤上你這個無可救藥的傢伙，真是本女皇這輩子最大恥辱。」

「嘿嘿，彼此彼此呢～」我毫不在意地回笑。

「呵呵呵～」聞薰忽然笑出聲，那銀鈴般的笑音像清晨陽光一樣明亮，「楊徽哥哥跟姐姐大人，果然是非常登對的一對呢～」

我與聞若對視一眼，神情同時一愣，「欸？妳該不會……聞薰妳知道……？」

「人家當然知道呀～」聞薰嫣然一笑，「有時候也會稍微關注一下華邦的動態啦，畢竟也是一國的公主，這種事不掌握怎麼行？更何況……勳大人偶爾也會偷偷告訴人家一些事呢～」

我和聞若幾乎原地石化。

早就知道了？！我們還以為保密做得天衣無縫咧！

「那個……對不起啦，聞薰，我可沒打算搶妳的駙馬喔！」聞若干笑著說，「這傢伙可是我的死對頭，咱倆仇可還沒算清呢！」

「妳還好意思講？聞若，我們之間的恩怨糾葛……簡直能寫一整本外傳了好不好！」我忍不住賊笑起來。

「呵呵，感情真好呢～人家看了都羨慕。」聞薰輕聲笑著，眼神柔和。

我連忙拍拍胸口，溫柔地說：「別羨慕啦～最溫柔的一面，當然是永遠留給聞薰妳囉！」

「還敢講！」聞若立刻跳起來，「剛才這狗奴才不是還在欺負聞薰？」

我笑得更開了：「聞薰應該覺得這樣才有趣嘛～如果我們彼此都拘謹過頭，才不親近呢！小云有說過……『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就是過度的禮儀與尊敬』～是不是啊？聞薰～」

「嗯！」聞薰點頭，露出明媚燦爛的笑容，彷彿陽光都黯然失色。

「唉唷～真拿妳沒辦法耶，聞薰，這麼輕易就被這狗奴才給套路了……」聞若氣唿唿地抱臂哼了一聲。

「嘿嘿嘿……」聞薰又是一如既往地傻笑著，笑得純真無邪，像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聞若看著她，居然也被逗得氣笑出聲，然後輕輕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這個舉動，在過去的那個世界裡，是從未出現過的。

那時的她，總是高高在上，對這個妹妹不是冷嘲熱諷，就是袖手旁觀。等她終於醒悟過來時，聞薰……早已不在了。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如今的聞若才會這麼疼聞薰。

不只是想贖罪，更可能是終於明白，這份感情從一開始就是愛，只是被壓抑在齊妃謊言與宮廷鬥爭的陰影之下，從未好好釋放過。

「好癢喔～」聞薰開心地扭了扭頭，笑得像只被撫摸的小動物，眼神亮晶晶的。或許這正是她曾夢寐以求的：姊妹間真正和解、親暱無間的時光。

即使聞薰總是輕描淡寫地說「沒關係」，但聞若自己心裡清楚，她做過的錯事不是那麼容易就能一筆勾銷的。

她曾拿聞薰的病開玩笑，甚至對她的殘疾冷言冷語甚至還說「活該」與嘲笑，說那是「自找的」。

可當真相浮現，一切如雷擊般狠狠打在她臉上時，她才驚覺，自己曾經是多麼殘忍的一個人。

現在，她終於不再是那個活在陰影下的聞若，而是那個真正願意擁抱聞薰的「姐姐」。

「突然好羨慕姐姐大人已經成年了呢……」聞薰忽然輕聲說道，語氣裡藏著一點小小的嚮往。

「成年也沒什麼好啦～」聞若輕笑著伸手戳了戳她的臉頰，語氣裡反而有點苦澀，「妳現在這樣反倒比較自由，至少……沒那麼多束縛。」

「是啊！」我接話，一臉正經，結果話鋒一轉，「像我們這位偉大的母雞女皇，不管成年與否，都一樣幼稚得很。」

聞若的表情立刻變了，瞪我一眼：「你這死狗奴才！王八蛋啊你！居然敢羞辱本女皇！？你自己不也一樣幼稚！！」

「哼哼～」我挺胸擺手，毫無懼色地一笑，「男人嘛，至死都是少年。我啊，沒在怕的～」

「這是本女皇聽過最無恥、最雙標的說法了！」

「講得好像妳自己就不是雙標一樣？我親愛的、幼稚的母雞女皇大人唷～」

「你這傢伙真是欠揍……！」聞若氣得咬牙，卻也忍不住笑出來。

「呵呵呵……」聞薰則在一旁輕笑起來，那聲音像銀鈴一樣清亮動人，「總感覺……未來一定會很有趣呢。」

那一刻，我和聞若同時停下鬥嘴，轉頭看著笑得發亮的聞薰，心中都泛起一種說不出的暖意。

「哼！看在今天是新年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聞若撇了撇嘴，忽然話鋒一轉，眼神一亮，「不過說起來……本女皇的紅包呢？」

我愣了下，然後一臉正經地從皮夾裡掏出一張嶄新的一塊錢，「來來來～聞若，妳的紅包奉上！」

「……一、塊？」聞若的笑容瞬間凝固，臉直接垮掉，「你當本女皇是沿街要飯的乞丐嗎！？」

「等等～」我笑著又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紅包，恭恭敬敬地遞給聞薰，「來～這才是雙倍大禮。這包可是『兩人份』，特地只給聞薰妳的喔～」

「啊啦！怎麼好意思呀……人傢什麼都沒準備紅包耶……」聞薰雙手接過，臉都紅了，明顯有些慌張。

「沒關係啦，聞薰，」聞若一把把她拉過來，語氣理直氣壯得不得了，「這狗奴才包紅包給我們，是應該的，妳就當作他在孝敬咱們吧！」

「欸欸欸，我怎麼聽起來像是你們倆的家臣了啊？」我滿臉黑線。

「你不是嗎？」聞若一臉理所當然。

「唉……多攤上一個難搞的老婆，就是這麼心累啊～對吧？聞薰？」我一邊嘆氣，一邊指了指那位毫無警戒心趴在沙發上的女皇大人。

「嘿嘿嘿……」聞薰露出一如既往的傻笑，選擇不加入戰局，大概是不想被牽連。

「好啦好啦！新春特別節目要開始啦～過年就該配這個看！」聞若一邊轉頭搖搖遙控器，一邊依舊大喇喇地趴在沙發上，完全把剛才走光的事拋到九霄雲外。

聞薰大概也看得想搖頭，只能繼續笑笑地帶過。

我只好默默坐在她腳後頭，一邊無奈地搖頭。

「幹嘛啦，死狗奴才？靠那麼近想幹嘛？別這麼親密好嘛？」

「沒辦法啊，未婚妻的春光，當然只能由身為未婚夫的我來負責守護囉。」我笑得一臉欠揍，順手還比了個「警戒中」的手勢。

「少講得這麼曖昧！」聞若臉瞬間紅了，立刻跳起來，這次總算學乖，模仿聞薰正襟危坐地坐在沙發上。

「你這傢伙講得也太自然了吧！」她氣鼓鼓地瞪我，「想當初你上一個世界，光是發現自己可能會腳踏好幾條船就開始憂鬱症發作，現在倒好，被動渣現在直接晉升成主動渣了欸！」

「欸欸欸，妳不也一樣好嗎？當初整天慫恿我走上渣男之路，現在又假裝站道德高地在那邊數落我？好意思嗎？」我回嘴也不甘示弱。

「哼～好歹你現在可是本女皇的男人了！以前你不是本女皇的人，要怎樣蹂躪你，當然都無所謂囉！」

「妳這傢伙……壞心程度根本不輸我吧？」我笑著搖頭，真想問問，這到底誰才是惡人。

「然後你那時還成天追著宮女的屁股跑，真是有夠渣的啦！」聞若撇撇嘴，一副嗤之以鼻的樣子。

「哇靠……」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整個人都要昏倒了，「那是為了幫聞薰蒐集證據啦！不然妳以為我有多閒？」

「哼哼～那還真是……偉大呢～」她語氣酸得能滴出醋來。

「可不是嘛！偉大到害妳當初痛哭失聲呢～」我露出賊笑，眼神像是挖出黑歷史的考古專家，「我可還記得那天的『夢碎之殿』唷～」

「你這臭狗奴才！這種往事還不趕緊忘了！？」聞若整張臉都紅透了，氣得直跳腳。

「哼哼～自己整天惦記著過去的那些謠言，現在又想叫人忘記往事，母雞女皇啊，妳這也太雙標了吧～」

「哼！」聞若撇過頭去，重重地冷哼一聲，卻沒再反駁。

而我也裝作不屑地別開視線，但眼角卻忍不住偷偷瞄了她一眼。

然後，我們兩個人就這樣同時露出一抹笑意。

……是啊，這才是我們最熟悉的節奏。

嘴上不饒人，心裡卻早已讀懂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