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蹲在那裡，右手貼著石柱。冷光從掌心滲出，沿著石柱表面走。他不能停。停了，殼就會讀到他沒有在運轉。

他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四個。影七在最前面。宋鏡在第二個。映象和陰影在更後面。

然後陳默感覺到了。他的背先感覺到的。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上面降下來，隔著一段距離，但他感覺到了。他的手指收緊了，唿吸變淺了。

他看不到影七。但他聽到影七的唿吸停了。不是變慢，是停了。

然後有東西出現在影七的正上方。陳默看不到。但他感覺得到那個位置空了。像是影七頭頂上方的空氣被抽走了，留下一個空洞。

然後那個東西消失了。影七的唿吸沒有回來。

陳默等了半息。沒有聲音。沒有動靜。

然後他聽到了。影七的頸椎斷裂的聲音。從骨頭裡面傳出來的，隔著一段距離，但他聽到了。然後他聽到了頭掉在地上的聲音。然後他聽到了身體倒下的聲音。然後他聽到了針從手中掉落的聲音。一聲很輕的撞擊，在金屬地面上彈了一下，然後安靜了。

陳默等了一下。沒有聲音。沒有動靜。

針掉了。他認得那個聲音。針掉了，代表他的手鬆開了。

他等了一下。想聽有沒有別的聲音。唿吸聲，腳步聲，任何聲音。沒有。只有他自己的唿吸。

他的背開始變冷了。從肩胛骨之間開始，冷貼著他的皮膚，沒有風，沒有溫度變化，就是突然冷了。他不知道那個東西是不是還在那裡，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已經過來了。他只知道背上的冷沒有離開。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衝著他來的，還是等一下也會輪到其他人。

他不能回頭。他不能動。他的右手不能離開石柱。他只能蹲在那裡，感覺著背上的冷。

影七死的時候，殼停了。他不確定，但他感覺到了。殼在影七死掉的時候停了一下。很短的，像是換氣。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規律。

他需要看到第二次。如果殼每次切換都會停，他需要看到第二次才能確定。他不知道那什麼時候會來。他不知道宋鏡和映象陰影什麼時候會動。他不知道殼是不是正在一個一個來。他只知道背上的冷沒有離開。

他蹲在那裡。等。

千凝站在入口外側。她的手指按在牆壁上。她聽到了針掉落的聲音。她的視線落在陳默的背上——他的肩膀比剛才更高了，像是正在把自己縮緊。她沒有說話。她的唿吸跟著陳默的節奏，沒有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