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走了一陣子之後停了下來。暗色表面在他前方消失了，像是一層薄膜到了盡頭，被什麼東西截斷了。他蹲下來，左手貼在邊緣——一邊是光滑的暗色，另一邊是普通的沙土。溫差很小，但他的手指感覺到了。

他收回手，站起來。

「到了。」

千凝走過來，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前方是一片荒原，灰褐色的泥土延伸到遠處。沒有暗色，沒有震動，沒有頻率。

「殼的頻率沒有到這裡。」千凝說。

陳默沒有說話。他往前走了一步，踏出暗色表面，落在普通的沙土上。腳步聲變了——從清脆回到了沉悶。他又走了幾步，停下來，蹲下，左手貼地。沒有震動。沒有頻率。什麼都沒有。

他收回手，站起來。殼的頻率在他前方消失了，像是被一道看不見的線切斷了。但他蹲下來的時候，讀到的不再是燒結層的溫度——是他自己經脈中冷光的流動正在改變方向。冷光不再沿著手臂內側向外輻射，而是轉了一個彎，指向一個他看不到的方向。

他順著那股流動的方向往前走。走了約半個時辰，地面開始出現變化了。首先是灰塵的厚度變得不均勻，有些地方積得厚，有些地方被壓平了。他蹲下來讀那些被壓平的區域——不是人類腳印，是一種更均勻的壓痕，間距固定，每一道壓痕的深度相同。那是鬼群的移動路徑。殼碎裂後散落出去的碎片，在這片荒野上留下了各自的軌跡。

他沿著那些壓痕繼續走。軌跡越來越密集，越來越規律，從散亂的線條逐漸匯聚成可辨認的結構。他在經過第五組交錯路徑的時候停了下來——五條軌跡在同一個點上交匯，形成一個完整的閉環。殼的核心在這裡。他已經走了約半天了。

他沒有停頓。走進去了。

千凝跟在他身後。溫良走在後面。陸鳴跟在最後。隊伍在他身後延伸。沒有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