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著走著，腳步慢了下來。像是身體自己在決定要停。不是因為他需要停，是因為胸口內側傳來一種持續的、低沉的震動，像另一顆心臟正在他胸腔裡跳。

他低頭看了一眼。左臂內側的冷光紋還在那裡，固定的，不移動，不閃爍。但它正在震——是它自己在震，像殼正在透過那條紋路對他說話。

千凝走在他旁邊，也停了下來。

你在停。

嗯。

你不是累了。

不是。陳默說，它在動。

千凝沒有追問。她站在那裡，等了一陣子，然後說了一句話：殼不會殺你。你只是會變。

陳默沒有說話。震動還在，沒有加快，沒有減慢。

你知道你走過去之後會變成什麼嗎。

不知道。

你還是要走。

要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落在空無一物的地面上，異常地輕。不是腳步變輕了，是那層震動托住了他。

千凝跟上來，走在距他一步之遙的地方。風從北面吹來，穿過他的袖口。他抬起腳，落下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