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繼續往前走。右手指尖還殘留著那層冷光的溫度，左手依舊空無一物，殼在五步外。

走了一陣子之後，他感覺到什麼變了。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前方來的。古淵派的那個人，他留下的頻率正在變近。從五里變成了四里，從四里變成了三里。他在減速。不是累了，是故意在等。

陳默放慢腳步。他沒有急著加快，他在確認一件事——築基之後，冷光的運轉方式和之前不太一樣。以前需要催動才能讓它出來，現在它在皮膚底下自己走，像一條已經被走過很多次的路徑，不需要再想怎麼走，只需要決定往哪個方向。讀取的時候，冷光貼著他的指尖滲出去，比之前更穩，沒有閃爍，沒有斷續。他不知道那是築基帶來的改變，還是經脈被重新排列之後的自然結果。他沒有時間判斷。他只知道它比以前穩了。

千凝走在他旁邊：「他在等我們。」

「嗯。」

「你知道他在等什麼嗎。」

「不知道。」陳默說，「但他會等到。」

前方的地面出現了一組腳印，很淺，間距均勻，每一步的落點都在同一條線上。陳默放慢腳步，低頭看了一眼。靴印的底部有一層極薄的暗色沉積，像是從地底帶上來的。他蹲下來，右手指尖懸在腳印上方。冷光從指尖滲出，沿著腳印的輪廓走了一圈。他讀到了——那個人身上帶著殼的碎片，他的體溫正在改變腳印邊緣的土壤結構，每一道腳印都像一條被燒過的路標。他不是在逃跑，他是在留記號。

千凝走過來蹲下看了一眼：「他在指路。」

「往哪裡。」

「不知道。」千凝說，「但他想讓我們跟上。」

陳默沒有回答。他往前走。腳印在他腳邊延伸，每一步的間距都一樣。走著走著，他發現自己的腳步正在不自覺地跟上對方的節奏。不是他在追，是他的身體在被牽引。他不知道那是因為殼的碎片在唿應他體內的冷光，還是因為那個人正在用某種方式調整他的步頻。他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