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走著走著，前方的地面開始往下陷。不是突然的塌陷，是像一層一層被剝開的石階，每一步都比前一步低一些。殼的痕跡沒有再出現，灰白色的線和暗紅色的線都沒有。但他感覺到那個頻率正在靠近。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持續的、穩定的，像一顆心臟正在緩慢跳動。

他走進凹陷的底部。那裡什麼都沒有。沒有石柱，沒有陣法，沒有門。只有一片平整的地面，顏色比周圍的沙土深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壓過之後留下的痕跡。他單膝跪下來，右手按在那片深色地面上。掌心是空的，冷光沒有出來。但他感覺到了——那層頻率就在他腳下，隔著一層薄薄的岩層。核就在那裡。

他沒有猶豫。他把右手壓進沙土裡，指尖碰到那層岩層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冷光。不是他的冷光，是殼的——那絲被卡住的冷光，正在那層岩層底下緩緩轉動。他把它往回拉。冷光動了。這一次沒有卡住。它沿著他的指尖往上走，像水沿著裂縫往上滲，穿過手腕、手肘，到達肩膀，然後在他胸口內側停住了。冷光回來了。

經脈壁正在重新排列。不是癒合，是被冷光撐開之後重新編織成另一種結構。舊靈力和冷光不再對撞了，它們正在融合，像兩條不同的河流在同一個河道里找到了各自的流速。他的身體正在變成另一種東西。他感覺不到痛了。他只知道他還站著。

千凝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右手，又看了他一眼，然後移開了視線。過了一陣子，她說了一句話：「你築基了。」

陳默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食指動了一下，是他自己動的。中指也動了。無名指沒有動。殼的殘留還在。左手沒有回來。殼的距離確定了。五步。

他站在那裡。他感覺得到地脈深處那層頻率還在，比之前更遠了。古淵派的那個人。他在五里外，正在往另一個方向移動。陳默記住了那個位置。他沒有追。

他往前走。右手指尖還留著冷光的溫度，而左手依舊空無一物。殼在五步外。他沒有變強，但他還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