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牽引
陳默繼續往下走。腳步落在地面上,間距穩定,步頻固定。但他知道這個節奏不是他的。是那個人的。古淵派對手留下的震動從前方傳來,貼著牆壁和地面,像一條被拉緊的線。他的腳步正在被那條線牽引,每一步都落在同一個間隔上。
他沒有試圖改變它。他只是在走。
千凝的腳步在後面,間隔比之前長了半拍。她的唿吸聲貼著金屬粉末表面滑行,每一次吸氣都比上一次更短。陳默沒有回頭看她,但他感覺得到她的距離正在被拉開。不是她走慢了,是他走快了。他被牽引的步頻正在讓兩個人之間的間隔逐漸擴大。
千凝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隔著一段距離:「你不用等我。」
陳默沒有回頭。他將步幅收窄,把自己的腳步從那個節奏中硬生生抽出來。胸口內側那層震動瞬間翻湧上來,像被壓住的地下水找到了出口,撞擊著經脈。他的唿吸重了半拍,但腳步沒有亂。千凝的聲音比剛才更輕。陳默沒有回答。
通道繼續向下傾斜。牆壁的溫度在上升,貼著他的右肩,像一隻手正在從側面靠近。陳默走著走著,感覺到震動的方向變了。原本從前方貼著地面傳上來的震動,現在變成了從牆壁內部傳出來的,像是那個人正在沿著牆壁留下某種標記,讓路徑本身也在牽引他。
他放慢腳步,蹲下來,右手貼著地面。冷光從指尖滲出,貼著金屬粉末表面走了一段。他感覺到了——那個震動不是從前方來的,是從下方來的。從更深的地方傳上來的。
他收回手,站起來。
「他在下面。」
千凝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你確定。」
「確定。」
「他停下來了?」
「沒有。」陳默說,「他在等。」
陳默重新邁開步子。經脈裡的震動還沒有平息,每落下一腳,靴子底下的金屬粉末就陷下去一寸。他不再管它了,任由靴子踩進更深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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