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繼續往前走。通道在他面前重新變寬，牆壁的溫度持續上升，貼著他的右肩。

陸鳴的腳步聲從後面跟上來。距離比之前近了半拍。陳默沒有回頭。他感覺得到——陸鳴的唿吸聲比之前重了一些。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里交錯。

走了一陣子之後，陸鳴的腳步聲開始變慢。間隔在拉長。陳默聽到了。他沒有回頭。他繼續走。

陸鳴的腳步聲在某個位置停了下來。陳默聽到了。他沒有回頭。他繼續走了一陣子，然後停下來。

他蹲下，右手貼地。冷光從指尖滲出，沿著地面往後走了一段。他讀到的不是陸鳴的想法。他讀到的是地面的震動——陸鳴站在那個位置上，腳底的壓力分佈和之前不一樣了。他的重心往後移了半寸，前腳掌的壓力減輕，後腳跟壓實了。那是準備轉身的姿勢。不是準備繼續走的姿勢。

陳默讀到的第二件事：陸鳴的手掌貼在地面上。他的手掌溫度和地面溫度之間有一層極薄的溫差，穩定的，沒有變化。他在讀。他讀到了什麼，讓他決定了停下來。

陳默讀到的第三件事：陸鳴腳下那層震動的頻率，和陳默的步頻重疊了。陸鳴站在那個位置上，正好能聽見那個重疊。他知道自己再走下去，會跟著那個頻率一起被拉進去。

他不是走不動了。他是知道自己不能繼續走。

陳默收回手，站起來。他繼續走。陸鳴沒有跟上來。身後沒有腳步聲。陳默沒有催他。他也沒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