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還在延伸，但暖光的顏色變了。從底部的淡黃變成偏橙的色調，溫度也升高了。陳默走了一陣子，通道盡頭出現了一個空間——不是房間，不是深坑，是一個圓形的平臺，懸在空中的平臺。直徑約五步，邊緣整齊，像是從岩石中直接切割出來的。平臺中央站著一個校準器。跟之前的不一樣。它的體型更大，關節處的光縫不是細線，是寬約一指的裂口，從肩胛延伸到肘部再到手腕。而且它沒有在等他。它在移動。沿著平臺邊緣滑行，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巡邏。

陳默沒有踏上平臺。他站在通道出口處，冷光貼著皮膚亮著，沒有推出去。他在觀察它移動的規律。它滑行的速度是固定的，軌跡是圓形，每次轉到背對他的時候，關節處的光縫會暗半拍。他在心裡計數。第三次轉到背對他的時候，他蹲下來，冷光貼著地面送出去——流雲。冷光沿著平臺邊緣繞行，從它的側面接近。它沒有停。它繼續滑行，冷光碰到它腳邊的光縫時，被彈開了。它的防禦是全時的，沒有間隙。

陳默收回冷光。他往前走了一步，踏上平臺的邊緣。校準器停下了。它轉向他。關節處的光縫亮了一下，穩定的，像在讀取他。然後它抬起了手。不是射擊，是手掌攤開，對著他。陳默沒有動。他看著它攤開的手掌，然後看著它的頭部。它沒有動作。它在等他做什麼。

陳默往前走了一步，踏入平臺中央。校準器沒有後退。它放下手，轉過身，繼續沿著邊緣滑行，像是他已經被它判斷為「無害」。陳默站在平臺中央，冷光還貼在皮膚上。他看到平臺前方有一條新的通道——更窄，更暗，暖光幾乎沒有延伸到那裡。校準器在繼續滑行。陳默走過了平臺，進入那條暗通道。校準器沒有追他。

暗通道很短。走了約二十步之後，通道盡頭出現了一扇門。不是石門，不是裂隙，是一扇完整的、金屬質地的門，表面有紋路，跟匣子上的紋路一模一樣。他伸手碰了一下，門是溫的。他感覺到冷光在掌心跳了一下。不是浮，是跳——像一顆心臟的搏動。他沒有推門。他等了一下。門沒有開。

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轉頭。校準器站在平臺邊緣，沒有踏上通道，關節處的光縫穩定地亮著，像是在看他。他轉回頭，看向那扇門。冷光又跳了一下。他知道門在等他。等他把冷光推進那扇門。等他用練氣四層以上的東西去碰它。

他把手放上去。冷光從掌心滲入門面的紋路。門沒有開，但紋路亮了，沿著金屬表面擴散開來，像一張被點亮的網。他收手。網暗了。門沒有開，但陳默確定了一件事——這扇門讀到了他的冷光。它認識他。他轉身往回走。經過平臺的時候，校準器沒有攔他。它繼續沿著邊緣滑行，像是完成了它的任務。

陳默走回通道，經過深坑，回到門外的時候，陸鳴靠牆站著，千凝不在。陸鳴看到他出來，沒有問。

陳默說：「裡面還有一扇門。」

陸鳴沒有說話。

「它在等我開。」

陳默蹲下來，把手攤開。掌心紅紋邊緣的暖光已經收斂了，但冷光貼著皮膚亮著，比之前更穩了。他看著它，像是在看一個已經開始聽話的東西。他站起來，往洞口走去。陸鳴跟在他後面。他走到洞口的時候沒有停。他知道門在哪裡了。他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