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走回岔路口的時候，看到陸鳴蹲在路邊，手指按在一塊半埋的石頭表面。陳默走過去蹲了下來。那塊石頭的表面刻著一組標記，線條交錯，像是一張被壓縮的頻譜圖。陸鳴沒有轉頭，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我開始覺得，我不是在聽聲音。我是在被它牽著走。」陳默右手貼地，冷光沿地面滲入——石頭內部的材質跟礦洞裡的岩石不一樣，密度更高。陸鳴收回手，站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節——布條上的血已經幹了，但他沒有換掉。他往外走的時候，腳步比之前沉了一點。

陳默走回山洞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他在石臺旁坐下來，把那塊令牌放在燈光下。千凝走進來，在石臺對面坐下。陳默把令牌翻過來，讓背面那行字對著燈光。千凝的視線落在令牌上，然後移到陳默的胸口——那裡正在泛著一層極淡的微光。她翻開了筆記，翻到某一頁，手指按住頁面邊緣：「陣紋道的記錄裡有一種說法，說遠古結構會對特定頻率的人進行標記。不是主人，是零件。」她的視線從筆記上抬起來，「你正在被納入某種系統。不是好事，也不是壞事。但你現在已經不只是碰到它的人了。」

陳默沒有接話。他把令牌握在手裡，感覺到那股共鳴在他的胸口裡持續震動。天亮的時候他醒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層微光沒有消失，邊緣正在緩慢地往外擴散——從胸口到左肩，沿著鎖骨的方向。他走到洞口，千凝站在他旁邊：「它在擴散？」陳默說：「嗯。」千凝沒有接話。

他睡著之後做了一個夢。他站在一個陌生的空間裡，暗藍色的石頭在他面前緩慢旋轉。何師兄的側臉出現在石頭後面，模煳的。他順著何師兄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一個人站在遠處，背對著他，像是正要走進一道門。他沒有看清那個人的臉，只看到那個人的手上有一層光。冷光。他醒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層光還在。他會走下去。他不知道那層光會擴散到哪裡，但他確定他不會因為它在擴散就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