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陳默的生活收縮成幾個固定的動作：修練、打水、在鎮上走一圈。

鎮上的人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擺攤的會在他經過時抬頭點一下，噼柴的會在他走遠後繼續揮斧。沒有人攔他，沒有人問他從哪裡來。

他在井邊遇到阿青和小月的次數變多了。小月有時候會跑過來問他：「你的手好了嗎？」

陳默會把手伸出來讓她看。紅紋已經退到幾乎看不見了。他沒有告訴她自己的名字，她也沒問。他只是在井邊站一會兒，等她看完，然後走回石屋。小月有時候會蹲在井邊看螞蟻，在他打水的時候抬頭看他一眼。她的目光裡沒有好奇，只有一種單純的存在感，像是確認他還在那裡。

這天傍晚，阿青第一次主動開口。她沒有抬頭看陳默，手裡的繩索正把木桶從井裡拉上來，說：「你明天還會來嗎？」

陳默說：「會。」

她沒有再問，提著水桶走了。小月在她身後回頭看了陳默一眼，沒有說話。陳默站在井邊，看著她們走遠。風從後山吹下來，帶著暮色的氣味。

他轉頭往回走的時候，在鎮尾看到一個人影，站在暗處，不是鎮上的人。那人沒有靠近，沒有出聲，只是站在那裡，像是在確認位置。

陳默沒有停。他走回石屋，關上門，在牆角坐下來，右手貼地，冷光沿著地面鋪開。

他讀了幾個方位的震動和腳印殘留。鎮外的土路上有不屬於日常的腳步痕跡，很輕，但沒有完全消失。那些人不會只派一個人來，他需要知道他們之間有沒有空隙。東側的震動最弱，幾條路徑在鎮外兩裡處匯合後形成一處監視死角，沒有被覆蓋到。他在心裡記下了那個方向。

夜色正在變深。他睜開眼，站起來，推門走了出去。風從後山吹下來，冷光貼著皮膚亮著。他往東側走去，腳步無聲。鎮上的燈火在他身後逐漸遠去，一盞一盞地暗下去，最後完全消失在夜裡。

他沒有回頭。夜色很深。懷裡那包乾糧還是溫的——陳掌櫃包好遞過來的時候，多塞了一塊烙餅。他沒有回頭。腳步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