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暗流
陳默在石屋裡坐了整整三天。
體內的冷光沿著經脈走得比以前更慢,但也更沉。每一次迴圈,胸口那個節點都會發出一陣極輕的共振,像是某種被封存在骨頭裡的頻率正在慢慢醒過來。
掌心的紅紋已經褪得只剩下幾道極淺的痕跡。這座集鎮的靈氣稀薄,但也足夠安靜,安靜到能讓他聽清自己每一次心跳和唿吸的節奏。
傍晚的時候,他從懷裡掏出何師兄留下的那塊令牌。
令牌很舊,邊角有著殘缺的磨損,正面那個「何」字在昏暗的屋裡顯得有些沉鈍。陳默把右手貼在令牌上,一縷極細的冷光滲了進去。
令牌沒有亮,但內部傳來一陣極輕的牙輪咬合聲,隨後便歸於平靜。
這塊令牌不是法器,它只是一個鑰匙,或者說是一個訊號。何師兄當年帶著它走過礦洞,走過荒野,最後把這半塊東西落在了他手上。
陳默把令牌收回懷裡,貼著胸口放好。
他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集鎮昏黃的暮色,煙囪裡冒出炊煙,集鎮的街道在夜色籠罩下顯得有些模煳。這種平靜很真實,真實到讓他幾乎要習慣這種每天打水、修練、看著炊煙升起的節奏。
但他知道自己不會一直留在這裡。何師兄的路沒有走完,冷光在體內的震動也沒有停。
他重新在牆角坐下來,雙目微閉,右手輕輕放在膝蓋上。
夜色從窗外漫進來,將石屋吞沒。冷光貼著他的皮膚穩定地亮著,像一道低沉的唿吸,在安靜的黑夜裡獨自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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