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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才相戲耳(13)
不過在牽著水牛離開的時候,他最後還是朝著道觀看了一眼。
整個道觀,平平無奇,其中的道人,吳峰只見到了兩位。
一位是小道童,另外一位是一個青年道人。
他們身上都沒有“神韻”。
不清楚是否受了“法籙”。
要是受了“法籙”,那麼他們神通手段,難道不依著“神韻”而生?
“符籙”二字,“符”為文“籙”為名。
要是他們是修持“符籙”的道人,不可能身上一點氣息都沒有。
“走罷!”
既然沒有找到“柳樹道人”,吳峰也不內耗。
他還有其餘事端要做。
他去疊繡坊。
但是聽到了這個地方,閒漢還要求饒,被吳峰瞪了一眼之後,他就不得言語!
膽戰心驚之下,他還是將吳峰帶到了地方。
這所謂的坊,和唐朝的坊市沒有關係,這是一條極其寬敞的大街,一條大街,上下並沒有多少人。
吳峰帶著信件和“禮物”過去。
“楊老鏢頭”的面子有,但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
吳峰連大門都沒進的去,連二管家的面都沒有見過,就止於二門房。
一句“老爺不在”,二門房就將吳峰打發了。
不過打發之前,他問了吳峰住處。
千夫長要是問詢的話,也有個尋處。
吳峰隨意的報了一個自己路上見到的客棧名字,旋即走了出來,去“同知”官邸。
閒漢被吳峰這樣折磨一二,已經認命了,帶著吳峰來到了此間最為要緊的“辦公區域”,是為城中心,在其公廨旁邊,就有宅院。
不過這一番,吳峰也見到了“正二品”城隍廟的廟子!整個“城隍廟”,完全按照禮法而建。
大堂開間,屋舍鱗次櫛比。
儀門牌匾,青瓦獸吻連連。
雕樑彩畫,銅鈴鐺掛在了屋簷之下,遠遠就能聽到了這鈴鐺傳出來的聲音。
其佔地之大,比之於旁邊的官衙,要寬闊許多!
但是叫吳峰在意的不是這些,是吳峰在此間看到了除了“廟祝”之外的“神職人員”。就算是他們,身上也有“人道願火”化作的種種祥瑞!
這還是一座府城!
這要是在行省機要所在之地,光景又如何?
一省尚且如此,京師又當如何?
這一回,吳峰倒是得到了些禮遇。
雖然沒有見到“同知大人”,但是到底也是在旁邊公廨的房舍偏廳之中,得了一杯茶喝。
大管家帶著禮物和信件離開之後,請他離開。
也問了他住在甚麼地方。
這般完了之後,吳峰最後找到“老父母”的朋友所在之地,將東西都送了乾淨之後,也沒花多長時間,就回到了客棧之中。
他遣走了閒漢,自己盤膝坐在了客棧裡頭,盤算著自己今天見到的場面,想著要是將“湯道人”帶到了府城之中,他的“瘟疫”,是否還能有所作用。
“府城”之中,就如此繁華,但是“妖”一出現,“府城”也會為之崩塌!吳峰徐徐的吐出來了一口氣,不想這些了。
押了幾個大錢,叫掌櫃的關照了他一些,要是有人來找他,就報上他的房號,開始思索他這一番來到了“府城”之中最為要緊的事情——“沒有柳樹道人?”
青柳觀也沒有青柳,但是大祭巫沒有理由欺騙自己,故而吳峰摸了摸“老狗”,寫了一封信,就叫“老狗”去找大祭巫。
隨後,他獨自一人盤膝坐在了床上,開始交感自己身後的“春分神韻”。
背後的“盤盤青日”和魂魄糾集在了一起,就是這幾日的辛勞,叫吳峰得到了豐厚的報酬,在他的“青帝廟”之中,上下遍佈都是“青煙雲霧”。
耗材不缺。
就連最後的“春分”的平衡之“神韻”,都在吳峰的魂魄之中上下而行,化作了“瑩瑩青日”。
以一道通天建木的方式,溝通了他的整個“魂魄”。
維護著他魂魄、肉身的平衡。
一旦進入了修行之中,早就沒有了前後時間之分,不過須臾,此間就入夜了。
更兼具吳峰不吃不喝,時間過得自然更快了,只是到了晚上的時候,吳峰整個人的“皮膜”、“魂魄”,都已經完成了“神韻”化,在其身上,“屍”的“六道神韻”,也不過是剩下來了“清明”和“穀雨”。
但是剩下來的這些“煙霧”,也足夠吳峰交感出來剩下來的兩道“神韻”。
這便是“積累足夠”,“只缺天時”。
而在這個時候。
他的門口多出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他在門口敲門。
“咚咚咚!”
“咚咚咚!”
吳峰徐徐從修行之中,睜開了眼睛。
面對這半夜的忽而敲門,他並無應聲之打算,吳峰就此坐在了床上,聽著外面敲門的聲音,在這屋舍周圍,裡外均無光。
但是吳峰本身就是光。
更重要的是,按照常理,他周圍也是有人的,但是現在,他的周圍無人了,似乎不知不覺之間,吳峰被人挪動到了一個無人的地方一般。
並且這敲門之人,不厭其煩。
每一次的敲門動作,都好似是既定的程式。
不多也不少的三下,吳峰在這不斷的敲擊之中,左右看了一眼,隨後隨意握住了自己的“牛角號”,從床上緩緩的站了起來。
甚至都無附魔。
來到了門前。
輕巧的開啟大門,吳峰即看到了眼前的一片昏黑之土。
一棵“柳樹”就在吳峰不遠之處。
在這“柳樹”之後,是一座道觀,但是道觀此刻死死的緊閉著大門。
一處香爐落在了這“柳樹”的底下。
上面的“線香”,已經冷了不知道多少年。
地上許是還有一些用以許願的牌牌,又或者是紅布,甚至還有一些長生鎖,此地有奇異的風轉過去,將這些地上東西吹動的稍微動了一動。
見到了吳峰出現。
吳峰就聽到周圍遍佈上下之聲音。
每一片樹葉,都好像是一個人的呢喃。
“為我上香!”
“為我上一炷香罷!”
吳峰不理,他朝著前面走了過來說道:“可是柳樹道人當面?是大祭巫告知於我,要你為我打造了一件法器。”
但是無論吳峰說甚麼,那邊都說“為我上一炷香罷!”
聞言,吳峰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再三說了些旁的話語,但是無論吳峰說甚麼,這邊都顛倒的一句話。
吳峰終於是失去了耐心,說道:“你可知道我是什麼?
我是一個儺師哩!”
那邊還是不理會吳峰。
吳峰也不理會這不斷誘惑他上香的話語,慢條斯理的說道:“儺師和道士是不同的。
雖然都可以說是神職人員,但是道士是道教的神職人員,其修道目的很有許多。
渡世救人,長生成仙,合道通神,哪一種都有。
但是儺師不一樣。
最早的儺師,其實就是巫術的實施人員。
像是我這樣的驅儺儺師,也和後面逐漸發展而成的儺師又不一樣。
我更純粹一點,我學了些土主信仰和儺的結合體。
但是現在師祖對我不好,所以這一門我也學不下去,反倒是經常用了些方相氏驅儺的手段。
方相氏驅儺,這就更早了。
那個時候,儺,還是難!發難的難!”
說到這裡,吳峰咬牙切齒的說道:“所以我其實學的,就是巫術的對敵專攻。
要是你遇見了一個喜老莊,學楊朱的道士,可能人家也樂意搭理你。
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但是我是儺師,儺師不一樣。
儺師的出現,本身就是為了驅趕走你們這些害人的東西!所以,現今你在我面前在做什麼呢?
人和不如地利,地利不如天時。
我要見你,你為什麼要逼迫我,傷了些原本就不存在的和氣!”
說到了這裡,吳峰這一番就不忍了,本來在“忠平縣”看到了瘟疫,最後驅儺之後,就滿滿的一肚子氣,雖然平息了,但人生之所有刻骨銘心之精力,都會像是一道種子,落在了心田之中。
只要有機會,就會發芽!
現在,就是發芽的時候了!
見到這“柳樹道人”冥頑不靈,吳峰看在了大祭巫的面子上解釋了一番之後,腳下一踏,“hong”了一下之後,就此吹起來了“牛角號!”
“正!”
“正!”
“正!”
吳峰這一次連驚蟄都不用,就要將眼前的“柳樹”從此地分離了出去。
不管這柳樹是不是柳樹道人,如此分割出去,有甚麼話,你和這“人道願火”去說罷!
你和外頭的“城隍廟”去說罷!
“正”出去之後,吳峰還有“衡”,“衡”之後還能再補充兩下“驚”!
這一套下去,吳峰的“驅儺”就會完成。
但是就在吳峰如此施展的時候,吳峰就看到自己被“吐”了出來!
並且在出來的時候,吳峰明確感覺到了周圍在燃燒!
吳峰的“正咒”,將周圍都燒了起來,但就算是如此,那將他“吐出來”之人,亦沒有斥責吳峰,而是說道:“哎,哎,哎!既然是故友叫你來的,小夥子,你哪裡來的這麼大的火氣?
我不過是和你耍笑一下,適才相戲耳!”
一位“道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客棧之中。
只不過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道人”——吳峰未曾見過這個“道人”,所以不知道,這就是當時“松雲子”的幾個弟子之一,但是現在,這個“道人”正在逐漸化作了一道“符籙”,被眼前的“道人”徐徐的吸入了“神竅”之中。
他看著吳峰看著自己,繼續說道:“適才相戲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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