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奪(22)
秦千夫長話語之間,雖然和藹,但是已經堵死了吳峰迴絕的可能。
吳峰也知道,自己沒有回絕的地位和本事。
所以見到秦千夫長如此和顔悅色的話語,吳峰說道:“那好,我都聽秦叔的。
不過事情是這樣的——既然這件事情,一來一回就可以定下。
那且容我兩日,秦叔,我在此地求了一個高手匠人,正在等待一件法器。
等到法器到手,我和秦叔一起去。
畢竟,磨刀不誤砍柴工。
手上有了一件趁手的法器,遇見了事情,心裡也有底,辦事也牢靠。”
秦千夫長聽罷,說道:“當然可以!這有甚麼不可以的!”
說罷之後,秦千夫長叫吳峰在這裡等待一二。
又給吳峰將茶壺的拿了過來,叫他渴了自己喝。
隨後,他出去一趟,回來的時候,手中已經多了幾本書。
“讀書好,”他將這些書放在了吳峰面前,意有所指的說道:“讀書可以明理,明智,這些書籍,你都帶回去,好好的看上一遍。”
吳峰將這些書拿了過來。
看了一眼。
確定這幾本書都是本地的“官修縣誌”。
應該是三個版本,分屬於三位皇帝。
吳峰說道:“多謝秦叔,我回去就看。”
秦千夫長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如此忙碌,我這裡就不留你了,要是你還有甚麼事情要我幫忙,不用管我在不在!”
說罷,他大聲的喊道:“老裘,過來!”
管家立刻從外頭走了進來,說道:“老爺!”
秦千夫長指著管家說道:“老裘,這以後就是我的侄子了,侄子啊,這是老裘!要是你在這裡遇見了甚麼擺不平的事情的時候,就來找他。”
隨後秦千夫長又對著管家囑咐了些話語,隨後才叫吳峰離開。
吳峰婉拒了管家要叫馬車送他離開的打算,自己走在了街面之上,緩緩行步。
“府城浩瀚如海,我卻如一蚍蜉。
在瀚海之上,尚且不得自由,要是落在了大海之中,怕是轉瞬就被人吃了!”
吳峰笑了笑,心裡卻不氣餒。
因為他知道,自己所見之人,其實都已經超出了他以往的想象。
他們都能指了他去做事情,是因為他們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甚至落在了旁人的眼裡,那何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那是了不得好機會——“就你想要跪,你還沒有那個門子呢。”
吳峰要是沒有兄弟,那此間事情,的確是這樣沒錯。
但問題是他已經有了依仗。
有了腰桿之後,自然膽氣就壯了。
所以莫名的,走著走著,吳峰忽而唱了起來,正所謂是:“有了千錢想萬錢,當了——”
了字說出來,吳峰閉上了嘴巴。
因為這句話正是“有了千錢想萬錢,當了皇帝想成仙。”
深山老林之中說些這話,無傷大雅。
可是在這府城街頭說了這話,吳峰還是覺得有些危險。
一路之上,見著這熙熙攘攘的府城,吳峰將其填了一個滿眼。
他甚至還路過了城隍廟前面那一條街上,“江秀才”的雜貨鋪。
只不過,“江秀才”不認識吳峰,他也沒有算出來吳峰會從自己面前經過。
吳峰揹著“牛頭”,朝著“雜貨鋪”裡面看了一眼。
門口搖椅上的“江秀才”,也看了走過去的吳峰一眼。
目光落在了吳峰揹著的牛頭上,認出來此物不凡。
但是他是一個秀才,不應該去問這個“牛頭”,所以他繼續在搖椅上搖了搖之後,目送著吳峰離去,吳峰也沒有看出來此人身上的偽裝。
二人交錯而過。
吳峰迴到了客棧之中!
上門之前,吳峰繼續告知掌櫃,有人來找他就領上門之後。
將縣誌放在了自己房舍的桌子上。
沒有去看。
但是得了此物,吳峰覺得“秦千夫長”,大約是在暗示自己,他即將要面對的事情,可能是和本地的過去有關。
但是吳峰沒有現在去看縣誌,仔細琢磨這事情的打算。
縣誌可以回頭再看。
修行必須現在就修。
吳峰還指望著這一番最後的“穀雨”修行,完成了之後,完整了“青帝廟”的第三步。
再進行下一步呢!
現今已知的事情之中。
三日左右,就有“柳樹道人”送“師刀”和秦千夫長叫他去處置事端兩件事情阻礙他。
現今不修。
要是等到了事情堵在了門口的時候,那他想要修煉都修煉不成了!
事有輕重緩急,吳峰抓了一個比較著急的,盤膝坐下,開始了修行。
同時,在他修行的時候,“江秀才”的哥哥,帶著面具的“白先生”。
已經到了棲林縣。
找到了縣城之中的小廟。
從大門進去,裝作了一個禮佛的客人之後,他來到了“方丈室”。
方丈室之中,只有方丈。
人也方丈,地也方丈。
在“白先生”表明了來意之後,二人開始喝茶。
但是茶水已經寡淡了,對面的方丈,依舊在打機鋒!
“白先生”對此並不驚訝,他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徐徐的說道:“師兄,你聽我的話,應該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聽你的話,也明白了你的意思。
師兄的意思,就是不願意和我一起起事了?”
方丈聞言,放下來了茶碗說道:“師兄啊,並非是不願意,而是實在騰不出手。”
你叫我師兄,我也叫你師兄,倆人各論各的。
方丈緩緩的說道:“師兄是不知道,我最近修行寶卷之時,偶有所得,一不小心,再度降服了一隻鬼。
現在正處於休養的時候。
我手下的那些教徒,如今是一個都損失不得,都須得為我提供了香火人氣。
所以便是我有心想要助你一臂之力。
但是事情如此,我實在不能如此去做。
你恕罪則個。”
“白先生”聽罷,莫名的冷笑了一聲說道:“師兄,看來你還是未曾聽懂我的意思。
我來此地,已然是將這一切事情,都告知於你。
我實話說了罷,江靄府下面,一共有四個經制縣——你是最後一個,其餘地方的同道,都應了我的要求,供我為教主。
我來此處,是為了通知你,不是為了請求你!現在你聽了我的話,卻叫我離開?
哪裡來的這樣好的事情哩?”
方丈聞言,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索性方丈端茶送客說道:“白先生,我敬仰你的為人,也知道你的神通。
但是你不會想到和我在此處,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鬥上一場罷?
此地安穩了許久,白先生莫不是精於計算,忘卻了朝廷的人道願火,到底有甚麼本事?”
“白先生”聞言,從自己的袖子之中拿出來了一張白布,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雙手,溫和的笑了。
他說道:“師兄你這話,卻說的沒道理了。
我如何能不知道朝廷的人道願火呢?就是因為知道,所以這些年,我才蟄伏於此處,冷眼看著朝廷倒行逆施。
看著朝廷用這個土司,牽制那個土司。
看著朝廷用這個聽話的土司,來遏制不聽話的土司。
看著土司們逐漸變成了縣令,再過些時日,恐怕這些世襲的縣令,他們也做不得了罷!”
說到了這裡,“白先生”再也按捺不住。
他長身而起,隨即在他的身上,大量的“咒文”化作了“詭韻”,將整個“方丈室”俱都包裹在內。
而也就在這剎那之間,“方丈”也勃然大怒。
他身上的“僧袍”,完全撕裂!在他的身上,卻有高手匠人,在他的胸前紋著一尊“彌勒”。
這“大肚彌勒”撫掌大笑,但是在他的屁股底下,在他的腳下,卻都是真真正正的“詭”。
這便是他精研的“寶卷”之上,降服“魔鬼”的本事,可以將這“魔鬼”鎮壓之後為自己所用,這些底下的“九隻”小鬼,都是“村詭”!
至於說這“彌勒”,等到了他腳下的“小鬼”變成了蓮花臺的蓮花瓣,以數量之變,會逐次往上!
現在,方丈的修為,大約也是在“縣詭”之流,放在了此地,也可以稱霸一方了!
但是見到了這一幕,早就有所察覺的“白先生”,咧嘴一笑。
他伸出來了手,說道:“好一張皮子,現在歸我了!”
“方丈”勃然大怒,張開嘴巴,唸經:“世尊!三十三天——”
“白先生”的手卻已經抓到了他的身上,旋即,“白先生”往來一抽。
那方丈身上的“人皮”,竟然就這般簡單的被他抓在了手上!
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具“無皮”之人,渾身的脂肪都在皮下,血腥又可怕!
但是也不等待他說出話來,那些“咒文”化作的“蜈蚣”,就密密麻麻的宛若地毯一樣,鑽在了他的身上,將他的血肉都吃了一個乾淨!
叫他身上的血肉,也化作了“咒文”本身!
直到此刻,“白先生”方才緩緩的說道:“師兄啊,你真是小看了我,莫要說是這裡是個縣城,就算是在州府之中,我打不過,但是逃跑總是能跑得了!
你太小看我了,我現今如是的模樣,差不多,就相當於府詭了。
你能制我?”
說罷了這話,“白先生”將這一張“人皮”收了起來,準備和“面具”一起,做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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