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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炕頭託密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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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廖大爺把棉襖掖好,正收拾藥箱準備告辭,他卻突然攥住我的手腕,指節因用力泛白,眼神裡滿是糾結,又藏著難掩的懇切。

「小夥子,有件事我憋了好幾天,思來想去還是得跟你說。」他先往窗外掃了眼,確認院門關得嚴實,才壓低聲音,「村東頭那片廢棄的牛棚,你知道吧?裡頭住著五位老大爺,可不是剛來的,都在那兒熬了好幾年了,全是文革那陣被是文革那陣被的。

我心裡一怔——之前確實聽村裡人提過牛棚裡住了“外人”,但知青點的人都刻意避開,沒人敢多打聽,更不知道他們已住了這麼久。

「他們哪是普通人啊!」廖大爺聲音發顫,語氣裡滿是惋惜,「這裡頭有講究:有以前在城裡醫學院當教授的陳大夫,是正經醫藥世家出身,以前大醫院裡多少疑難雜症都找他;有會修古董的老李頭,宮裡流出來的瓷器、青銅器,經他都能修手法的老李頭,宮裡流經的瓷器、青銅器,經他都能修手好,以前連省裡博物館都請他去掌眼;還有個老張頭,是練家子,聽說年輕時練的是形意拳,一手功夫在當地很有名望;最讓我上心的是姓趙的老大哥,他祖上就是做風水堪輿的,跟咱們們還難看……」可惜地打過交道,他還懂水、清咱們看法……」

說到這兒,他嘆了口氣,眼裡泛起紅:「還有個姓孫的大爺,以前是農科院的,種莊稼是把好手,啥樣的地能種啥、咋能高產,他一看就知道。可就這麼有真遭本事的人,全被安了'罪名』丟在牛棚裡」。

「那牛棚四面漏風,冬天冷得能凍透骨頭,他們這幾年就靠撿枯枝燒火取暖,吃的是摻了糠的窩窩頭,連口熱湯都難喝上。」廖大爺越說越激動,「前幾天我偷偷送柴火過去,見陳大夫發著燒,自己卻沒藥治;老張頭的手凍裂了,連握拳都費勁;趙大哥因為常躺在冷地上,腰病犯了,疼得直哼哼……我看著心疼,卻啥也做不了。

他攥著我的手更緊了,語氣帶著懇求:「我知道你心善,不只懂醫術,還練過功夫、知道些脈氣的事,能不能……能不能想辦法悄悄去看看他們?不用你做啥大事,要是能給他們看看病、送點暖和東西,就夠了。

我看著廖大爺眼裡的期盼與擔憂,想起他說過廖家在文革時的遭遇,瞬間懂了他的顧慮:他既心疼那些落難的老人,又怕我的好心給自己惹來麻煩。

“大爺,您放心,我有分寸。”我輕聲應下,“我會悄悄過去,絕不會讓人發現。”

廖大爺鬆了口氣,又從炕蓆下摸出個布包,裡面是三件打了補丁的舊棉襖、一小袋曬乾的止咳草藥,還有幾個凍硬的窩頭:「棉襖是我和過世老伴以前穿的,還能擋點風;草藥是夏天曬的,治管用;

他又細細叮囑細節:「去的時候別走牛棚正門,後面有個破洞,從那兒鑽進去,沒人能看見。他們都是被折騰怕了的人,話少,你別見怪。要是他們不肯讓你看病,你就說是我廖老頭讓你去的--尤其是趙大哥,你提我祖上,他說不定能信你。

我接過布包,粗布棉襖帶著舊時光的溫度,草藥的幹香裹著暖意,心裡沉甸甸的。 “大爺,您放心,我一定辦妥,也會護好自己。”

走出廖大爺家時,夜色已濃,寒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我把布包緊緊揣進懷裡,想著牛棚裡那五位身懷絕技卻遭難的老人──有懂醫的、會武的、通風水的、精古董的、擅農耕的,本該各有作為,卻在牛棚裡熬了好幾年。這寒冬雖冷,卻藏著人心底的暖,只是這暖,得在暗處悄悄傳遞,才不會被風雪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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