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44 寒夜頻送
寒冬的日子過得慢,雪一場接一場下,我去牛棚的次數沒個準頭,有時隔一週,有時等雪小些就去,每次都選在深夜,懷裡揣著藥和吃食,踩著厚雪往村東頭走。
去的次數多了,也摸清了老人們的情況:陳大夫的咳嗽時好時壞,我就根據他的症狀調整藥丸,有時加些空間草藥田的枇杷葉,有時換點潤肺的桔梗;老張頭的手凍傷雖見好,卻總忍不住想活動一些骨,我就教他不用發力的養筋身小動作,還從空間找了塊舊護腕給他;老李頭的腿腫消了些,卻怕涼,我每次都多帶個粗布棉墊,讓他墊在腿下;趙大爺和孫大爺身子還算硬朗,就幫忙照看其他人,每次我去,他們都會提前把洞口的乾草撥開,省口我省口。
飲食上也慢慢改善,一開始只帶饅頭、煳煳,後來空間裡的小麥磨了新面,我就蒸些發糕,軟和好消化;有時還帶點空間種的紅薯,烤得熱乎乎的,揣在懷裡送過去,老人們分著吃,甜香能飄滿整個牛棚。有次孫大爺說想吃口鹹的,我下次就帶了點用空間黃豆做的醬豆,配著饅頭吃,孫大爺吃得直點頭,說比城裡的醬菜還香。
上藥的時候最安靜,我幫老張頭換手上的藥,他會絮叨以前練拳的事,說年輕時在武術隊教過徒弟,還得過省裡的獎;幫陳大夫號脈,他就講以前在醫院坐診,搶救過多少急診病人,說最遺憾的是把醫術傳給兒子;水,說以前幫人看地,都要選能聚氣的地方,還說咱們七星村的地脈其實是塊好地,就是可惜了;老李頭話少,卻總在我臨走時,把我落在牛棚的粗布包遞過來,還偷偷塞個他用平安木頭的小玩意生兒——有時是個小小成員,有時是個簡單的肖牌。
我握著那些粗糙的木刻,心裡總髮酸。他們哪是普通的老人啊?陳大夫救過那麼多人,老張頭為武術隊爭過光,趙大爺懂風水能辨地脈,老李頭修過的古董能進博物館,孫大爺研究的農科技術能讓地裡多打糧食——他們都是為這個國家實實在在奮鬥過的人,卻因為這時代的風浪,被捲進肉棚裡,被捲進肉棚裡吃東西,連冰肉的蔬菜都沒有。
有次雪下得特別大,我踩著齊膝的雪去牛棚,進門時渾身是雪,孫大爺趕緊拿乾草幫我掃,陳大夫遞來杯熱水,說:「娃啊,這麼大的雪別跑了,我們忍忍就過去了,別凍著你。
其實我心裡清楚,他們熬不了多久,再過幾年就能平反,可眼下這寒冬的苦,卻得一分一秒扛。我能做的太少,不過是送點藥、給口熱飯,可老人們卻把這點好記在心裡,趙大爺會幫我看我住處的朝向,說能擋點北風;老李頭會修我帶過去的舊瓷罐,說能多裝些美;陳大夫甚至開始講他的行醫
深夜往回走的時候,雪地裡只有我的腳印,風颳在臉上生疼,但心裡卻揣著股暖意。這亂世裡的緣分太難得,他們是落難的英雄,我是藉了重生機會的普通人,能在這雪夜裡幫他們一把,不是我幫了他們,更像是他們讓我明白了——再難的日子,只要有人惦記著,就熬得過去;再沉的時代,總有人揣著苦,只要有人惦記著,就熬得過去;再沈的時代,總有人揣著苦,只要有人惦記著,就熬得過去;再沈的時代,總有人揣著苦,只要有人愜著太多人。
又一場雪落下來,我摸了摸懷裡的新藥膏,想著明天要是雪小,就去看看陳大夫的咳嗽有沒有好。這寒冬還沒過去,可我知道,有我這每週一次的探望,有那些帶著溫度的藥和吃食,老人們的冬天,總能暖和一點,離春天,也能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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