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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隱修閒居藏珍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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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風裹著稻穗的清香,漫過七星村的田埂。我踩著沾著露水的土路往玉米地走,腳下的泥土軟乎乎的,每一步都能陷進半指深,偶爾硌到幾顆圓潤的石子,腳掌傳來輕微的癢意,卻格外踏實——這便是隱士與修行者的日常,於泥沙連園間藏著自在,於煙真氣裡尋著的神性、平凡性。

抬眼望去,連片的玉米田鋪展開來,綠得發亮,像一塊被晨露浸過的翡翠。玉米苗已長到及腰高,寬大的葉片在風裡輕輕搖晃,「嘩啦啦」的聲響混著柳樹上的蟬鳴,織成了夏日最鮮活的調子。蟬聲是從田埂旁那棵老柳樹上飄來的,樹幹粗壯,枝椏垂到水面,幾隻蟬趴在嫩綠的柳枝上,透明的翅膀映著朝陽,泛著淡淡的虹光,「知了——知了--」地叫著,聲音不吵不鬧,反倒像天然的梵音,襯得田間更靜,恰好合了隱者「鬧中取靜」的心境,也為修行者的「觀心」添了幾分助力。

遠處的溪水繞著田邊緩緩流淌,水色清得能數清水底青灰色的鵝卵石,偶爾有幾尾銀閃閃的小魚遊過,尾巴一甩,濺起的水花落在岸邊的狗尾草上,沾成一串小小的水珠,晃把悠悠的,像撒了把悠揚鑽。溪邊的菖蒲長得茂盛,翠綠的葉片直立著,頂端抽出淡紫色的花穗,風一吹就輕輕搖晃,引得幾隻粉蝶繞著花穗打轉,翅膀扇動的聲音細得像絲線,轉瞬又停在花瓣上,成了田間最靈動的點綴——這般致致,是隱士眼中的心畫

我放慢腳步,指尖輕輕拂過玉米苗頂端的雄穗──嫩黃的穗子毛茸茸的,沾著晶瑩的露水,涼絲絲地蹭過指尖,留下一片溼意。這不是隨意的觸碰,是隱士親近自然的方式,也是修行者「接地氣」的功課:感受作物的生長氣息,觸控土地的溫度,讓心從繁雜裡抽離,沉到最質樸的煙火中。旁邊的稻田裡,稻穗已經開始飽滿,沉甸甸地垂著,稻芒纖細,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風一吹,整片稻田就像綠色的海浪,起起伏伏,稻花香隨著風漫進鼻腔,清清淡淡的,連唿吸都變得通透起來。偶爾有蜻蜓從頭頂飛過,紅的像小火球,黃的像塗了蜜,藍的像浸了天空的顏色,翅膀扇動的聲音細不可聞,轉瞬就落在了稻葉上,一動不動地盯著水裡的小魚,那專注的模樣,倒讓隱居的日子少了幾分清苦,多了幾分生動的日子。

走著走著,心底漸漸清明,過往的片段像溪水般緩緩流過:端掉老黑的總倉後,日子便徹底成了「隱修」的模樣──白天隨地侍弄莊稼,清晨去玉米地鬆土,正午幫著給稻田引水,傍晚蹲在村民一起侍弄莊稼,清晨去玉米地鬆土,正午幫著給稻田引水,傍晚蹲在村民上埂上拔草,看著玉米稈一節節拔高,稻穗從青綠變成淺黃,在重複的勞作裡沉澱心性,這是隱士「順應自然」的選擇,也是修行者「磨心煉性」的過程;夜裡回到知青點,先坐在桌前打坐,指尖結印,閉上眼睛感受空間裡的氣息緩緩流轉,那股溫和的能量從四肢百骸匯聚到丹田,暖意越來越濃,連夜裡看書都少了睏意,道行在不知不覺間穩步增長;打坐結束後,再閃身進空間盤點那些珍寶,青花纏枝蓮瓶的釉色在微光下的泛著泛著。光,指尖拂過瓶身上的紋路,能感受到古人的匠心;金條整齊地碼在木箱裡,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提醒著自己「護寶」的責任--這既是隱者對世事的牽掛,也是修行者「有所為」的擔當,不張揚,卻堅定。

走到溪水邊,我蹲下身,雙手掬起一捧水洗臉。溪水涼得沁人,瞬間驅散了清晨的睏意,連額角的汗珠都被沖得乾乾淨淨。低頭看向水裡的倒影,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衫,領口有些磨損,褲腳捲到膝蓋,露出沾著泥點的小腿,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比頭頂的朝陽還要明亮——從前總以為隱修要遁入深山,遠離人間煙火,如今才懂,在七星村的田間聽蟬鳴、看溪流,白天跟著村民勞作,夜裡守著珍寶修行,才是最踏實的“大隱於市”,也是最自在的修行日常。

一陣風又吹過,稻浪翻湧的聲音更清晰了,蟬鳴聲似乎也更脆了些,連溪邊的菖蒲都晃得更歡。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繼續往玉米田走。陽光慢慢爬高,灑在田間,把綠色的葉片照得愈發透亮,連地上的影子都變得柔軟起來。

這便是隱士與修行者的日常:守著田園夏景,看蟬鳴伴溪流,聽稻浪隨風動;修著穩步增長的道行,在打坐中養氣,在勞作裡煉心;護著待歸其位的珍寶,不聲張,不急躁。於平淡裡藏著自在,於尋常間得見真章,日子便如這夏日的田間般,安穩又充滿力量,鮮活又滿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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