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像輕紗裹著西山，我揹著竹筐往栗子林走，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筐沿——昨晚特意在空間裡翻出半邊蓮、七葉一枝花，還揣了顆自制的解毒丸，總覺得該多備些草藥，沒成想這份“多心”，竟成了救命的關鍵。

剛踏進林子，就聽見前方傳來短促的唿救，帶著哭腔的顫抖格外熟悉。 「曉萱！」我心勐地揪緊，拔腿衝過去，只見林曉萱跌坐在落葉堆裡，淺色工裝褲的褲管被血浸紅，小腿上兩個黑紫牙印正往外滲血，青竹蛇的影子剛鑽進灌木叢。

「別動！」我撲到她身邊，膝蓋重重磕在石頭上也顧不上痛。她看見我，眼淚瞬間湧出來，抓著我衣袖的手冰涼發抖：“一凡，我……我被蛇咬了，好疼……”

「別怕，有我在。」我聲音發緊卻刻意放穩，先反手往竹筐裡一探——看似從筐底翻找，實則從空間快速取出搗藥石和提前備好的草藥，“我帶了治蛇毒的藥，很快就好。”

匕首在火摺子上燎過消毒，我咬著牙在她傷口周圍劃了淺十字，沒等她反應就俯身含住傷口。溫熱的毒血裹著腥氣湧進嘴裡，我每吸一口就快速吐掉，抬頭時看見她睜圓了眼，眼淚掛在睫毛上，滿是震驚與慌亂。 「忍一下，毒血吸出來就安全了。」我擦了擦嘴角，指尖觸到她小腿皮膚，能感覺到她抑制不住的輕顫。

草本植物在石臼裡搗成泥，我小心翼翼地敷在她傷口上，撕下半截乾淨襯布纏緊。她忽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聲音輕得像嘆息：“你……你不怕有毒嗎？”

「怕什麼，這些草藥我試過，能解青竹蛇毒。」我避開她的目光，扶著她胳膊想讓她起身，卻發現她腿軟得站不住。沒多想，我直接蹲下身：“上來，我揹你下山。”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輕輕趴在我背上，手臂小心地環抱著我脖頸。髮絲蹭過我耳後，帶著淡淡的皂角香，她唿吸時的溫熱氣息落在我肩頭，讓我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山路顛簸，我刻意放慢腳步，一手託著她膝蓋避開傷口，一手穩穩抓著樹幹，後背能清晰感受到她輕輕的顫抖，不知是怕還是冷。

“以前……從沒見你這麼慌過。”她下巴抵在我肩窩，聲音悶悶的，“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怕。”

「怎麼會不怕。」我踩過一截枯木，聲音放輕，「怕來晚了，怕你出事。」話出口才覺不妥，幸好她沒追問，只悄悄收緊了環著我脖頸的手。

回到知青點，我把她安置在炕上，從竹筐裡「翻出」溫水和解毒丸——其實是剛從空間取的。她乖乖仰頭吞藥，眼神落在我沾了泥土的袖口上，忽然伸手幫我拂了拂：“你也累了，歇會兒吧。”

接下來幾天，我幾乎天天守著她。早上換草藥時，她會乖乖把腿伸過來，眼神跟著我指尖動；中午端來空間熬的金銀花粥，她會舀一勺遞到我嘴邊：「你也吃，別總顧著我。」傍晚坐在床邊陪她說話，她會聊起京都的家，聊起以前的學校，聲音軟得像了的糖。

第五天她能下床時，攥著我的手腕遞來個布包：「這是我媽寄的奶糖，給你留的。」指尖相觸的瞬間，她飛快收回手，耳尖泛紅。我捏著糖紙裡的奶糖，甜意從指尖漫到心裡，忽然開口：“等你好全了，我帶你去山那邊看野菊，開得正盛。”

她抬頭看我，眼裡亮得像落了星光，輕輕「嗯」了一聲。窗外夕陽正好，把她的側臉染得暖融融的，我忽然明白，這場意外的蛇咬，不僅救了她的命，更讓心底那份說不清的情愫，在危難與守護裡悄悄發了芽——往後的知青歲月​​，好像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心動，多了份不一樣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