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漸濃得化不開，七星村的玉米地黃了一片，稻穗沉得彎了腰。每日的時光依舊規律：清晨天不亮，我便揹著竹筐往山裡走，選塊背風的青石坐下，運轉七脈輪吞噬法訣——自從吸納了龍脈之氣，山間的草木生機、地脈餘韻彷彿佛能順著脈輪流轉，連唿吸都裹著溫潤的能量，打坐結束時，朝陽剛流轉，連唿吸都裹著溫潤的能量，打坐結束時，朝陽剛流轉，連唿吸都裹著溫潤的能量，打坐結束。

白天的知青活動從不含煳。跟著村民收割玉米時，金黃的棒子堆得滿田埂，林曉萱總愛跟在我身邊，幫著遞鐮刀、捆秸稈，休息時會悄悄塞來一顆奶糖，指尖相觸的瞬間，她耳尖會飛快泛紅，轉身去整理玉米葉，只留個輕快的背影。張建軍和趙磊埋頭翻地，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李紅梅領著女知青曬玉米，笑聲混著風飄得老遠，豐收的煙火氣，把秋日的田埂填得滿滿噹噹。

勞動間隙，我總愛掏出藏在懷裡的書——有空間裡翻出的高中課本，也有從牛棚李伯那借來的古籍。坐在田埂上就著陽光讀，遇到卡殼的數理化公式，會趁去鎮上換煤油時，找下放的老教師請教；讀到古籍裡的醫理記載，也會記在小本子上，下次去看趙大爺時跟他討教辨證的法子。林曉萱常湊過來，不打擾，就安安靜靜坐在旁邊，手裡縫補著磨破的工裝褲，陽光落在她的髮梢和我的書頁上，暖得像幅沒幹透的畫。

幾場冷雨過後，七星村徹底邁進了冬天。稻田結了薄冰，玉米稈被收回家當柴燒，村民們開始“貓冬”，知青點也終於閒了下來。我依舊清晨上山修行，雪粒子落在樹枝上「簌簌」響，反而讓打坐時的心更沉；下山時會扛些幹樹枝，給知青點的炕添柴——林曉萱總說我「傻”，這麼冷的天還往山裡跑，卻會在我回來時，把烤得暖乎乎的紅薯揣在懷裡送來，剝開焦黑的皮，甜香漫滿小屋：“快吃，涼了就不甜了。

貓冬的日子，讀書成了頂要緊的事。夥伴們常聚在我的小木屋，張建軍抱著數學課本啃，遇到幾何題就抓著我問；李紅梅翻文史資料，偶爾念段詩詞給大家聽；趙磊對著《農諺大全》琢磨，說以後回城裡也能教孩子認莊稼。林曉萱總坐在我身邊，看我整理筆記，手指偶爾會輕輕劃過課本上的字跡，眼裡帶著點羨慕。

有次我故意把高中語文課本遞到她手裡：“你也多看看，別總忙著做針線。”她愣了愣，小聲說：“看這些……有用嗎？咱們說不定一輩子都待在村裡。”

我幫她翻到詩詞那頁，聲音放輕，像是隨口閒聊：“誰說沒用呢？說不定哪一天，政策就變了——比如高考，萬一恢復了呢？多學點，總沒壞處。”她眼睛勐地亮了，抬頭看我，睫毛上還沾著點烤火的火星：“真……真真能恢復嗎？”

「不好說，但提前準備著，總沒錯。」我把筆記本遞給她，「缺什麼書就跟我說，我這兒還有些藏貨，咱們一起學。」她攥著筆記本，指尖微微用力，輕輕「嗯」了一聲，耳尖又紅了，卻沒再挪開目光，認真讀起了課本上的詩。

冬夜的小屋，火苗映著每個人的臉，烤地瓜的甜香裹著書頁的墨香。我知道，這話在她心裡種了顆種子；而這個冬天的平靜日常，都是在為開春後的轉折蓄力——等那聲「高考恢復」的訊息傳來時，我們都能穩穩接住屬於自己的機會。窗外的雪還在下，屋裡卻暖得很，林曉萱低頭讀書的樣子，和夥伴們的笑聲，成了這個冬天裡，最讓人安心的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