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65 暗湧迎變局
1976年的春天,七星村的凍土剛化開,田埂上就擠滿了忙碌的身影。廣播裡偶爾傳來“整頓秩序”的新聞,村民們議論時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知青點裡也常有人低聲聊“回城”,卻沒人敢把話說透——畢竟,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只有我心裡清楚,一場牽動全中國的變局已在醞釀,而明年,高考就將恢復,今年,是最後的蓄力期。
農務依舊是春日的主旋律。天不亮就跟著下田插稻秧,彎腰久了腰桿酸得直不起來;午後頂著日頭修水渠,汗水順著額角淌進眼裡,澀得發疼。遇到難題從不多問──水渠堵了,就自己扛著鐵鍬一點點挖通;稻種出芽不齊,就夜裡查空間裡的農書,第二天試著調整澆水的頻次。知青點的夥伴們偶爾會問“你怎麼什麼都會”,我只笑著說“多琢磨琢磨就會了”,從不提空間裡的便利,也不解釋背後的付出。大家只當我“肯下苦功”,卻不知道,我早已把“解決問題”當成習慣——畢竟,未來的路要自己走,靠人不如靠己。
山野的修行與空間裡的“倍速學習”,成了我最隱密的底氣。清晨依舊上山打坐,七脈輪在龍脈之氣的滋養下愈發順暢,吞噬訣吸收的草木生機,順著經脈流動時,連唿吸都帶著溫潤的能量;而真正的突破,在空間裡——我發現空間內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三倍,這成了我追趕學業的關鍵。每天夜裡,等知青點的夥伴們睡熟,我就進入空間,在擺滿課本的木桌前坐下:數學公式抄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閉著眼都能推導;文史知識點按年代梳理成脈絡,記不住的就反覆默寫;遇到不懂的數理化難題,先自己對著課本琢磨,實在卡殼,再翻空間裡藏的老教師備課筆記——沒有提問的機會,就自己把問題拆成小塊,一點點啃透。空間裡的三個時辰,抵得上外界一整天,書頁被翻得捲邊,筆記寫滿了厚厚五本,連指尖都磨出了薄繭。
只是這份「先知」從不敢與人言說。知青點裡,張建軍常對著天空嘆“要是能回城讀書就好了”,李紅梅縫衣服時會念叨“聽說城裡的學校開始上課了”,林曉萱偶爾會湊過來,看著我手裡的課本問“你總看這些,是以後想做什麼呀”。我只把課本往懷裡攏了攏,笑著說「多學點總沒壞處,萬一以後用得上呢」。不敢提“高考”,怕這沒影的訊息讓他們空歡喜,更怕時局未定,反而惹來麻煩。所有人都在“期盼”,卻只有我在“準備”,這份隱密的堅持,像埋在土裡的種子,只等明年春天破土。
傍晚收工,夕陽把稻田染成金紅色。林曉萱走在我身邊,手裡握著剛摘的野花,輕聲說「聽說鄰村有知青收到家裡信,說城裡在招人,你說咱們會不會也有機會」。風拂過她的髮梢,眼裡滿是細碎的期待。我看著遠處的山林,想起空間裡還在運轉的聚靈陣,想起桌上堆得高高的課本,輕輕點頭「會的,只要咱們準備好,總有機會的」。
我知道,1976年的春天,是變局的序章,也是蓄力的戰場。農務裡的獨立解決問題,空間裡的三倍速學習,都是在為「未知的機會」鋪路。那些不為人知的努力,那些藏在心底的期待,終會在高考恢復的那天,有了落點。而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沉下心,把每一分力氣都用在刀刃上──等風來的時候,才能穩穩抓住,帶著累積的一切,走向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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