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69 知青各尋路
1976年的深秋,七星村的樹葉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椏指著灰濛濛的天,風裡帶著刺骨的涼意。知青點的氛圍卻比往常熱鬧,又帶著點離別的傷感——有能力的夥伴們,都在悄悄找路子,有的託家裡關係辦回城手續,有的聯絡親戚幫忙安排工作,連之前總說“要在村裡幹一輩子”的張建軍,都收到了老家工廠的招工通知,說年後就能回去。
每天傍晚收工,總是能看見有人在收拾行李,有人拿著介紹信跟老支書告別,宿舍裡的舖位,空得越來越多。李紅梅前幾天走了,她舅舅在縣城的紡織廠當主任,幫她找了個會計的崗位;昨天連最安靜的王芳也收拾了東西,說家裡託人把她的戶口遷回了省城,等著明年高考。走之前,他們都來跟我告別,張建軍拍著我的肩說“一凡,你學習好,明年高考肯定能考去大城市,到時候咱們再聚”,李紅梅還塞給我一包她炒的南瓜子,說“你熬夜看書時能解悶”。
看著夥伴們一個個離開,知青點漸漸安靜下來,我反而找回了剛來時那種「隱士般」的作息。每天天不亮就上山,選背風的青石打坐,深秋的山林裡沒了夏末的喧囂,只有風吹過枯枝的「沙沙」聲,靈氣似乎也比往常更純淨,吞噬訣運轉時,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草木裡的生機,順著經脈匯入丹田;練形意拳時,一招一式打得更穩,孫師傅教的“崩拳”“噼拳”,終於能打出幾分力道,拳頭砸在樹幹上,能聽見沉悶的迴響。
白天忙完農務,就躲回住處,把空間裡的三倍時間用得更滿——不僅啃老教師給的清華教案,還翻出之前護下的古籍,跟著廖爺爺教的方法辨古物、看風水圖譜;偶爾也會拿出趙大爺教的醫書,默背藥方,在心裡模擬把脈的手法。知青點人少了,倒少了很多打擾,連油燈的光都顯得更亮,能安安穩穩地學到後半夜。
有時坐在窗邊看書,看著外面空蕩蕩的院子,會想起以前大家一起在院子裡吃飯、聊天的日子,心裡會有點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平靜——我知道,夥伴們的離開,是時代的趨勢,也是各自的選擇,而我現在能做的,就是把握這最後的平靜,讓自己的修行和學識再進一步。等明年高考的訊息傳來,等我踏上去京都的路,說不定還能跟他們在大城市重逢。
深秋的夜越來越冷,我把林曉萱給的夾襖裹得緊了些,手裡攥著她留下的筆記本,翻到寫著京都地址的那一頁。窗外的月亮很亮,清輝灑在紙上,我忽然覺得,這份平靜的時光,就像考前最後的蓄力,等把本事練紮實了,等風來了,就能穩穩地抓住機會,奔向那個滿是約定的未來。
隔天清晨,我依舊按時上山打坐,看著東方慢慢泛起魚肚白,山林裡的霧氣漸漸散開。我知道,這樣的平靜不會太久,但只要好好把握,等到明年春天到來時,我一定能以更好的狀態,迎接新的人生。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