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四目相對沒了招，鳳齊看著他輕笑：“前陣子是哪個小混蛋說最喜歡姐姐呢？”

“怎麼今天就不讓人抱了？嗯？”鳳齊輕笑著嘆了口氣，對線雀道：“不用了，他也不鬧，我抱著他回去在睡會，兩個時辰後你再煎一碗藥送過來。”

“好。”

鳳齊回去後幾乎是沾床就睡，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來是聽到了兩聲璞玉的咳嗽聲。

他掀起眼皮，側頭去看，看到一個背對著自己的小身影。

鳳齊笑著伸手拽人，“寶貝，頭還痛嗎？”

璞玉被嚇的機靈了一下，他淚眼汪汪的扭頭，去抱鳳齊跟他道：“我做怪夢了。”

“啊…”鳳齊用手背貼了一下他的額頭，還是有些燙，“夢見什麼了？”

他以為璞玉還是會搖搖頭說自己忘了，但這次璞玉說：“有個人，長的很兇。”

“頭上有龍角，黑色的，有一隻角是斷的。”

璞玉回想著，夢裡他還是嗷嗷待哺的嬰孩，被扔在大床上餓的哇哇大哭，沒人管他。

他哭了好久好久，那個模樣凶神惡煞的男人走到了他的面前，一雙漆黑可怖的雙眸直勾勾的盯了他好久，男人突然精神崩潰似的兇道：“哭什麼哭，不許哭！你吵死了！”

男人越兇璞玉越哭，聲音尖銳，彷彿下一秒就要哭死過去。

“哎呀！不許哭了！”男人急的捶床，給床捶爛一塊，見嚇唬沒用，他不情不願的抱起璞玉，亂拍亂鬨，越哄越糟糕。

男人又情緒爆炸了，撲通一下跪地，跟著璞玉一起哭嚎，哭聲響徹整個魔谷，他對著璞玉埋怨：“你娘心怎麼那麼狠！不要本尊就算了！連你也不要！你有什麼用啊！”

“神音！！你敢不要我！你敢騙我！本尊不會放過你的！！”

……

講述完這個怪夢，璞玉看著鳳齊不確定道：“神音是我的母親？血魑是我的父親？”

“不是，”鳳齊完全變了臉色，“那只是夢，夢怎麼能當真呢？神音聖女尚且在世，你要是她的孩子她怎麼會不來看你。”

“因為她討厭我。”璞玉猶豫，溼漉漉的眼睫垂下又抬起，他問：“那我是誰的孩子？”

“你是我的。”鳳齊說。

璞玉不信的搖頭，“你生不了我。”聲線變得哽咽，又開始啪啪掉眼淚：“我要媽媽。”

第152章 回憶篇（5）

“我想要媽媽，”璞玉攥著鳳齊胸前的衣服不停的晃他，嘴裡一遍又一遍的說：“我要媽媽。”

透過那個怪夢，璞玉想，媽媽應該是不喜歡他的，所以才那麼久都不來看他一眼，但他相信鳳齊肯定有辦法，肯定有辦法讓媽媽喜歡他，想見他。

在璞玉心裡鳳齊是無所不能的，是神通廣大的，是對他最好的，是最愛他的。

是不管他怎麼無理取鬧，只要對鳳齊掉掉眼淚就能得償所願的。

“鳳齊，鳳齊，鳳齊……”

鳳齊被晃的有些無奈，他看著璞玉淚汪汪的眼睛，臉色還帶著病氣小模樣可憐兮兮，換做別的事他早就答應了，但獨獨這件，他不能，也沒辦法答應。

“帶我去找媽媽好不好？”璞玉抓起他的手用臉頰蹭了蹭。

臉上的淚水蹭了鳳齊一手，鳳齊沒辦法，用手心蓋了住璞玉溼漉漉的雙眼。

緊接著他的掌心出現了一片紅光，紅光退去他緩緩的將手從璞玉眼前放下。

此刻璞玉臉上的表情從剛剛的委屈難過，變成了迷茫。

抹除和篡改他人記憶擁有這項能力的人除了天帝之外，也就只有他一人了，這也是他當初敢將璞玉抱回來的原因之一。

他認為自己有絕對的容錯率。

鳳齊用手背擦去他眼角掛著的淚，明知故問的開口：“怎麼哭了？”

璞玉呆呆的低頭，眼神對不上焦感覺頭暈，想吐，他拍拍自己的臉，晃了晃腦袋：“頭好暈，我怎麼了？”

“你生病了，燒了一晚上，我是不是說過最近換季，溫差幅度大讓你別亂脫衣服。”鳳齊摸摸他的頭，“讓你不聽話。”

咚咚咚——

房門突然被人叩響，門外傳來線雀的聲音：“殿下，小玉你們睡醒了嗎？藥煎好了。”

“進來吧。”鳳齊坐起身。

“藥…”璞玉瞬間感覺自己嘴巴里有股苦味，慌張的轉身鑽進旁邊的被子裡，給自己藏起來。

“這藥都熬好有一會兒了，我剛剛來敲門你們都沒醒，現在溫度剛剛好，”線雀將藥放到桌上，看向床上的小鼓包：“小玉。”

“不要不要，我好了，”璞玉躲在被子裡，只露了一節尾巴在外面，“我不要喝！”

那尾巴因為抗拒小幅度的上下拍打著，能看出它的主人到底是有多不想喝藥。

“又不聽話。”

“不聽不聽！”

聲音被捂的悶悶的，喉嚨裡是壓不住的咳嗽聲。

鳳齊嘆了口氣，看著藥，故意道：“好吧，本來還想著帶某個乖乖喝完藥的小狐狸出去逛春集呢，看來只能我自己去了。”

那上下拍打的小尾巴瞬間頓住。

知子莫若父，自己養大的自己最瞭解。

他給線雀使了個眼神，線雀立馬會意道：“殿下，我聽說每年春集到了晚上會有煙花大會，特別漂亮。”

“是啊～跟過年那會一樣熱鬧呢。”

“哎呦～這個點也不早了，我得換身衣服出去玩了。”

“等等！”璞玉咳嗽著鑽出來，泛紅的眼睛盯著鳳齊，“我也要去！”

“你也要去啊？”鳳齊立馬將藥喂到璞玉嘴邊，“那得喝完藥才可以。”

璞玉猶豫的垂著耳朵，勉勉強強的還是張開嘴巴，一杓就喝的璞玉面露難色，想說話，嘴剛張開根本沒說話的機會下一杓就喂進來了。

“喝完再說話。”鳳齊面帶微笑，將最後一杓送進璞玉口中，“真乖。”

璞玉又低頭咳嗽了兩聲，撐著胳膊起身，著急道：“走吧，走吧！”

“好。”鳳齊將空碗放到桌上，抱起璞玉下床，伸手給他理了理衣服。

外街不管白天還是夜晚基本上都很熱鬧，尤其是到了節日，一路逛到正中央，璞玉手裡多了很多小玩具。

他指著前面，“我想吃糖葫蘆。”

“不可以你還咳嗽呢，吃點別的吧。”

“我就想甜的。”

“不行。”

“那我能吃什麼？”

鳳齊左右看了看思考著說：“我記得前面有家小店賣枇杷糖，這個你可以吃幾顆。”

“好，那就吃這個。”

鳳齊捏捏他的臉笑了笑，抬腳向前走，迎面和一個笑盈盈身上掛滿古怪小玩意的少年撞上。

少年手裡拿著一堆個樣式的紙鳶，他積極的詢問：“您買紙鳶嗎？我手裡的都是獨一份的樣式，畫功精細，絕對不撞款。”

“要麼？”鳳齊問。

“要！”璞玉沒看少年手裡翻找展示的紙鳶，目光緊緊對方背上的大傢伙，手指著跟鳳齊說：“我要他背上最大的那個。”

“背上的？”少年連忙將手裡的紙鳶都放下，脫下自己背上最大最精緻的紙鳶。

依稀記得兩天前師父說這個起碼得賣一兩三，但少年猶豫了一下沒直接爆出價格，他看著璞玉手上的金鐲子還有脖子上的金鎖項圈，以及兩人身上上好的衣服布料，要價道：“這個很貴的，這個要五兩。”

“五兩？”鳳齊詫異抬眉。

“對…”少年年心虛的輕咳一聲，胡扯道：“這個我師父做了三天三夜呢，熬的眼睛都花了。”

鳳齊沉默的看著紙鳶，是比他剛剛手裡拿的要更加精緻些，但材質沒什麼區別，最多也就二兩左右的樣子，這小孩真敢要。

“我要了。”璞玉說。

鳳齊：……

他懷裡這個小孩更敢要。

璞玉不管這那，笑容燦爛又激動的伸手接過，仰頭看著鳳齊道：“是鳳凰，是你。”

“不是。”鳳齊看他開心，也就沒計較，將五兩銀子遞給了面前的少年。

璞玉拿到手新奇的把玩了一會，就鬧著要從鳳齊懷裡下去，鳳齊將他放下，要求道：“下去也不可以跑，這街上可都是人，紙鳶只能帶回家在門口玩。”

“…好吧。”璞玉只能抱著紙鳶貼在鳳齊腿邊走，左側有一條熱鬧小巷子，激烈的歡唿聲吸引住了璞玉，他拉著鳳齊就向那裡面走。

“去那裡做什麼？”鳳齊問。

“小雞，”璞玉指著前面的兩隻大紅鬥雞，“有小雞。”

“好紅的小雞。”璞玉好奇的盯著發現它們跟他平時吃的雞不他一樣，它們身上的毛很少到處都是禿的，露出來的皮膚火紅火紅的。

“我想吃。”璞玉說。

“不可以，”鳳齊搖了搖頭，“那是鬥雞，用來比賽的。”

“比賽？”

“各位！”一鬍子拉碴的男人手裡敲鑼扯著大嗓門，道：“今天要上場的都是頂頂有名的兩隻鬥雞，戰績可查，非常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