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卡多的笑容帶著幾分戲嚯，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彷彿揭露老友的醜事，能給他帶來莫大的樂趣。

  他們是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最親密的夥伴——可正因如此，馬卡多才格外享受揭老友短的樂趣。

  曾經沒有機會。

  現在有杜姆在場，身份與他們對等的人在側，自然要狠狠挖苦老友一番。

  大遠征開啟之前，”他慢條斯理地說道，“帝皇曾利用原有基準預言過整體方向，卻發現了薩爾茨星系的阻力。”

  “那裡存在一個有意識的世界，與星球的生物共生，庇護蜥蜴的靈魂對嗎？”

  馬卡多微笑著詢問杜姆，同時也透露出，他們兩人早已知曉，薩爾茨星系的具體情況。

  存在意識的世界，共生的靈魂和相同的靈能力量，死亡靈魂迴歸世界。

  杜姆面色漸沉，面前的兩人顯然知曉一切，卻只肯透露隻言片語。

  他不由想起當時面對的場景，以及自己做出的抉擇：

  “我本以為是一場政治需求，沒想太多，面對沒有軌道防禦能力的種族，選擇軌道空降。”

  “你們差點害死大量將士。”

  “你別急，聽我說完再下結論。”馬卡多深以為然地點頭，緩緩開口阻止杜姆深究責任：

  “我們已經知道戰爭的結局，也深信你的抉擇，你先聽我說完。”

  杜姆長出一口氣，壓下胸中的煩躁，聽馬卡多道來其中緣由。

  馬卡多看了一眼帝皇，老友現在面無表情，像一個等待判決的犯人。

  “帝皇的意識跨過星海，曾降臨過那個世界，並同世界意識交談。”

  長者的話讓杜姆一呆，眼神自然地看向帝皇，此時的他靠在椅子上，抬頭看向天花闆。

  “帝皇認為，薩爾茨世界應該接受人類，與人類進行靈魂繫結，庇佑人類死去的靈魂。”

  “呵呵，可惜啊。”馬卡多的語氣意味深長，初聽似譏諷，細品卻藏著遺憾：

  “某人遭到嚴厲的拒絕，最終鬧到不歡而散。”

  杜姆不住地點頭，這一番解釋下來，他明白帝皇與薩爾茨的“恩怨情仇”。

  他讀懂了馬卡多語氣的遺憾。

  如果人類可以入主薩爾茨，靈魂與世界繫結，的確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上面出生的人民，死後靈魂歸於世界，得以享受安甯，不再被亞空間汙染。

  可惜事與願違，世界意志不認可人類。

  “它有一定的能力，可以庇護數個星區的人類靈魂，卻不願做出改變！”

  帝皇挺直身子，棕黑的面龐上浮現出遺憾的神情。

  “我打算留它一命，有朝一日好好談談，爭取雙方和諧共存。”

  他臉色突然沉下來，平和中正的聲音突然變了，如寒風凜凜：

  “它卻鼓動沙蜥進攻人類世界，掠奪人類的資源，必須讓它去死！”

  “所以你派我去殺死它？”杜姆歪頭問帝皇：“那你為什麼不說清楚，我不會推諉。”

  “額……”帝皇沉默了，他的嘴角微微抽搐，試圖維持面無表情的威嚴。

  杜姆疑惑地看向他，以為又有什麼難言之隱，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我早告訴過他，對你坦誠相待。”

  馬卡多嘴角勾起，擠出一個不符合年紀的嘲笑：“他卻說要你驚喜。”

  “驚喜？”杜姆看著帝皇尷尬的臉直搖頭：“這不是驚喜，是驚嚇。”

  “我明白了！”杜姆突然想到一種可能，然後眯起眼睛問帝皇：“這是一種互動？類似魯斯那種？”

  後者無力地點點頭，手掌捂著嘴巴，被戳穿心思後強掩尷尬。

  杜姆起身，看向沉默的帝皇。

  確實能感覺到，帝皇想與自己更加親切一點，他在努力建立感情。

  “直率和坦然，是我們之間最真實的情感，也是溝通的橋樑。”

  杜姆很無奈，這樣的結果太荒謬，一時間讓他難以接受。

  “我要回歸努爾，征服周邊的世界，你需要幫助時再聯絡我。”

  “帶上你的子嗣離開，”帝皇頷首對杜姆說道：“征服的世界越來越多，受試者增加成功率大增。”

  說到這個，從進入太陽系，杜姆腦海中增加了數十個感應。

  他心中倒是驚喜，對抗惡魔的力量增加每一分，便多一分助力。

    加上原本的戰士，軍團現在有200人了。

  帝皇投入甚多，成效同樣明顯，軍團正在茁壯成長。

  “成功率是多少了？”杜姆詢問馬卡多，帝國內政部組建者，內政的負責人。

  長久以來，他知道成功率很低，具體多少沒有問過。

  “你不需要知道。”馬卡多臉色嚴肅，搖頭拒絕回答杜姆，又看他臉色微變。

  蒼老的聲音連忙進行補充：“你無需擔心，在可承受範圍內。”

  杜姆並未多追問，他能想到其中的艱難：“希望最後，這些投入的回報，最終能回報人類。”

  對抗混沌，是雙方合作的根本。

  在找到更好辦法之前，這些犧牲和投入，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混沌一日不除，人類永無甯日，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

  “你要去一趟地下實驗室，提取新的遺傳基因，培養基因種子。”

  帝皇抬起漆黑眸子，對即將離去的杜姆說道：“你離去之後，不知多久才能迴歸，必須保證充足的基因種子。”

  “我知道。”杜姆點頭答應，轉頭面向馬卡多，帶三分敬意對他說道：“長者，改日再聊。”

  對這位看上去很蒼老，實際是位永生者的長者，杜姆相對尊敬。

  他做事說話，比帝皇更加穩重。

  “改日再聊。”馬卡多回以微笑，對杜姆點頭示意，他很看重這位原體。

  杜姆對帝皇緻意，離開後走出辦公室，前往基因實驗室。

  “我早就說過，對他坦誠一些，相處起來更加簡單。”

  馬卡多目送杜姆離開，轉頭面向帝皇，笑得沒有良心。

  “什麼樣的坦誠？”帝皇搖頭無奈：“告訴他，你去什麼地方，砍死什麼人，滅絕什麼種族？”

  “這樣太過直接，甚至很野蠻。”

  “或許就是這樣，”馬卡多睜大雙眼點頭，表示贊同：“直接、簡單、精準、暴力。”

  “他是戰士之王，暴力代名詞，毀滅是天生本能。”

  馬卡多覺得帝皇說到點子上，和杜姆相處，告訴他該做什麼就行。

  那是有充分自我認識的王者，知道現在做什麼，將來過什麼。

  目的清晰，認知清晰。

  認準自己的目標之後，用盡一切手段，想盡辦法向著目標前進。

  杜姆的第一目標是混沌，他的出發點，第二目標是大遠征，幫助帝皇救贖人類。

  基於兩個基點，他不會吝嗇的幫助。

  “是我多做無用功了……”帝皇無奈嘆氣，肩膀垮得有些頹然。

  “也不盡然。”馬卡多認真看著他，自己的老友。

  “你至少讓他知道了，你很在乎與他之間的情感，願意分出精力維繫。”

  帝皇搖頭，鬢角黑髮隨著擺動，很快從失落中恢復：“暫且先不管他。”

  他吐出一口金色靈能，在虛空中成型，成就一片宏偉的銀河。

  “我們的進度稍有些慢，需要加快進度，繼續派出偵察艦，尋回更多基因原體。”

  “帝國必須全面出擊，部隊等待著領導者，星際戰士配合基因之父，才能發揮最大威力。”

  “我需要離開泰拉，繼續參與到大遠征，順便尋回失落之子。”

  “明白。”馬卡多眼中倒映金色銀河，它璀璨無比，廣袤危險，帝國的控制區只有一小部分。

  “內政部全力配合，建造更多戰艦，催促機械教生成軍備，在征服世界招收兵源。”

  帝皇面容肅穆，聽到火星機械教時，眼中閃過金光：“機械教老實些了嗎？”

  “他們現在熱火朝天，知道自己存在替代位之後，機械教的産出明顯提高。”

  “呵呵。我還得感謝杜姆？歸來就送上大禮。”

  “在這一點上，他的配合無可挑剔，讓機械教産生危機感，他們不是無可替代的。”

  （兄弟們，賜福向我招手！我彷彿看見花園的美景，歡聲笑語的無憂之地。）

  （今天先這樣了，明天不行休息，打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