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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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好多了,陽光把紙面照得發白,那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像是發著光。
她開啟和明燦的對話方塊,把照片發了過去。
然後打字:“燦燦加油!”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金鐲子。陽光照在上面,金色的光反射到她的臉上,晃得她眼睛有點疼,但她沒有移開。
她把手腕抬起來,貼在臉頰上,金子的溫度比皮膚低,貼在臉上涼涼的。
燦燦給的表白信物,好喜歡!
她拿起手機,開啟攝像頭,對著自己戴著鐲子的左手又咔嚓拍了一張,發給明燦看,看完覺得還不夠,小孩子似的跑到臥室,把那串水晶也拿出來,搭在鐲子一起拍了一張。
左進右出,這段時間被噩夢困擾,她戴上了那串黑檀,白水晶九尾便擱置了,昨天燦燦送了黃金手鐲,沒想到白水跟黃金搭起來也這麼好看。
她將拍好的照片發給明燦,打字:【燦燦,這樣搭配好不好看?】
訊息發過去幾秒鐘不到,就收到明燦的連環轟炸。
【好看!】
【鐲子好看!】
【九尾也好看!】
【姐姐的手更好看!!!】
蘇執盯著螢幕上那串感嘆號,以及最後那一行誇獎,翹起的唇角又往上提了些,耳朵尖在不經意間攀上一點紅。
【上班時間,不許摸魚。】她回復。
明燦幾乎秒回:【我沒有摸魚姐姐,我在等程式碼編譯,編譯的時候不算上班】
蘇執看著這條訊息,幾乎能想象出明燦說這話時的表情,眼睛亮亮的,下巴微微抬起來,帶著一點理直氣壯的心虛。
她沒有拆穿,只是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她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鐲子和九尾水晶,白水晶在金色旁邊顯得格外清透,像冰,又像凝固了的晨露。黑檀手串被她摘下來放在桌上了,她盯著那串黑檀看了兩秒,然後拿起手機,給何年發了條訊息過去。
【何醫生,等檢測報告出來的時候,能第一時間告訴我一聲嗎?】
那邊沒有很快回復,大概是在忙吧!蘇執過了半個小時才收到訊息。
【快了,我再催一催,報告出來了聯絡你】
蘇執打字:【好,麻煩你了何醫生。】
訊息發過去隔幾秒又補一句:【何醫生,檢測報告的事,能先別讓燦燦知道嗎?】
那邊回復依舊很慢,隔了好幾分鐘,才打過來一個【好】字。
蘇執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扣在膝蓋上,窗外的陽光已經從她的手背移到了書桌邊緣,再過幾個小時,這間屋子就要暗下來了。冬天的白晝太短,短得讓人覺得什麼都來不及做,天就黑了。
她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黑檀手串。
左進右出,這個習慣她最近一直保持著,黑檀手串從噩夢開始就幾乎沒怎麼離過手,現在忽然摘下來,手腕上少了那一點重量,反而有些不適應。
白水晶和黃金的搭配更好看,她也想戴漂亮的首飾,想把最明亮的自己呈現在燦燦面前。
昨晚沒有做噩夢。
或者說,她不確定自己做沒做。她只記得睡著了,然後天就亮了,中間那段時間像被人憑空抽走了一樣,什麼都沒有留下。沒有那些熟悉到令人反胃的畫面,沒有尖叫聲,沒有碎玻璃反射出的冷光。什麼都沒有。
是黃金鐲子的作用,還是因為燦燦的懷抱太溫暖了?
她說不準。
正想著,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何年的訊息。
【我問了那邊,報告最遲明天中午可以出來,你明天早上有空的話,我開車過來接你,我們見面聊聊】
作者有話說:
最後一個劫很快就渡過了,大家不要養肥我哦,不然我會傷心的
第107章
明燦已經換好了鞋, 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正準備擰開。
“燦燦,”身後, 蘇執坐著輪椅從房間追出來, “等一下, ”她說。
明燦回頭,見輪椅上的人撐開雙臂。
“抱一下,”蘇執說。
驚喜來得猝不及防, 明燦三兩步跑過去, 在輪椅前半蹲下來。
她沒有直接撲進那個懷抱裡, 而是彎著腰,雙手從蘇執撐開的手臂下方穿過去,環住她的腰,臉頰貼在她膝上仰頭看,唇角翹著。
蘇執被她這個姿勢弄得愣了一下, 低頭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那裡面裝著毫不掩飾的、滿得快要溢位來的歡喜。
“傻瓜,這麼開心。”蘇執伸手,修長手指撫上她臉頰,淺淺捏了一下。
“開心, ”明燦臉頰被捏著,聲音變得含混又軟糯,像一塊被輕輕壓下去的棉花糖,“姐姐主動要抱抱, 燦燦當然開心。”
蘇執的手指從她臉頰滑到下頜,指腹抵著那一片柔軟的皮膚,微微抬起她的臉。
明燦的唇角翹著, 笑意還沒來得及收攏。
蘇執看著她,腦袋壓下去,柔軟的吻落在她唇上,冰冰涼涼的。
明燦心跳漏了一拍。
她甚至來不及去感受那個吻的滋味,就結束了,可對方並沒有很快退開。
蘇執睫毛低垂著,目光落在明燦的嘴唇上,猶豫了一下,然後傾身向前,軟唇再次壓上去。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
她的手從明燦的下頜滑到耳後,五指沒入髮間,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頭皮傳過來,微微發燙。
明燦感覺到那隻手輕輕釦住了自己的後腦,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推開的篤定。
她怔愣了一瞬,然後閉上了眼睛。
蘇執偏過頭,軟唇下不再是剛才那一下冰涼的試探,而是帶著溫度的、柔軟的、漸漸加深的親吻。
她吻得很慢,慢到明燦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唇上每一道細密的紋路,怎樣貼上來,怎樣微微含住,又怎樣小心翼翼地輾轉。可正是這種慢,讓每一個瞬間都被拉得無限長。
明燦蹲在輪椅前面,仰著臉,雙手環著蘇執的腰,指尖在蘇執後背的衣料上輕輕攥住了,指節微微用力,並非緊張,如果不抓住什麼,她怕自己會整個人軟下去。
蘇執的手指在她髮間慢慢收緊,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傳過來,燙得明燦耳根發紅。
明燦能感覺到對方的睫毛輕輕掃過自己的顴骨,癢癢的。能感覺到兩個人唿吸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更快一些、更燙一些。能感覺到這個吻從一開始的剋制漸漸變得不那麼剋制,有什麼東西在唇齒相依的間隙裡悄悄融化、悄悄流淌,像春天最後一塊冰終於化成了一汪溫水。
輪椅微微承重,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那聲響像一個小小的提醒,提醒她們這還是在清晨,在門口,在即將告別的時刻。但沒有人想要停下來。
蘇執吻了一會兒,微微後撤了不到半寸的距離,鼻尖還抵著明燦的鼻尖,兩個人的唿吸落在彼此唇上,溼熱而急促。
她的睫毛顫了顫,慢慢抬起眼,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裡帶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目光從明燦的嘴唇移到她的眼睛,又從眼睛移回嘴唇,像是在確認,確認剛才那個吻是真的,確認眼前這個人還在。
明燦被她看得心跳徹底亂了節奏。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聲音卻像被那個吻融化了似的,只發出一聲含混的、軟糯的氣音。
蘇執的唇角微微彎起來,那是一個很小的、很安靜的弧度,卻讓她的整張臉都柔軟了下來。她的手從明燦髮間滑到她耳後,指腹輕輕摩挲著那片薄薄的皮膚,像安撫,又像只是單純地捨不得放開。
“燦燦,我吻技太差了?”她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和笑意,氣息拂過明燦的嘴唇。
明燦悶悶搖頭,隨後眨了眨眼,最後才彎起眼睛。
她的嘴唇比剛才紅了一些,微微有些腫,笑起來的時候那個弧度落在蘇執眼裡,比窗外所有的晨光都好看。
蘇執看著她,眼底的光溫柔得幾乎要溢位來。她的手從明燦耳後滑到她的臉頰,指腹輕輕蹭了蹭她顴骨的位置:“去上班吧,燦燦!”她說。
明燦沒有動,晨光從窗簾縫隙間漏進來,落在她們之間,將空氣中細小的塵埃照得閃閃發亮。輪椅的影子、明燦蹲著的影子、兩道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一個沉默的、溫柔的擁抱。
客廳裡很安靜,防盜門隔絕了一切的聲音,這個世界只有她們兩個人。
蘇執的手停在明燦的臉頰上,拇指一下一下地、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目光落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上,看了很久很久,然後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軟的鄭重。
“姐姐再努努力——”
“努力提升一下自己的吻技。”她補充。
明燦聽完,眼眶忽然就熱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熱,明明只是一句很簡單的玩笑話,明明她們已經確立關係了,這只是不過一個很普通的清晨,姐姐主動親她了,像這樣的親吻,她們以後會有很多很多次。可當蘇執用那種語氣說出來的時候,她的心臟還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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