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92頁

3,21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她猶豫了下,低頭,含住那根管子,淺淺抿了一口。

檸檬的酸味先湧上來,然後是養樂多的甜,兩種味道在舌尖上撞在一起,意外地清爽。椰果順著吸管滑進嘴裡,Q彈的口感讓她微微一愣。

“怎麼樣怎麼樣?”明燦湊近了看她,眼睛亮得像兩顆浸了水的黑琉璃。

蘇執慢慢嚥下去,小幅度點頭:“很好喝。”

明燦眼睛更彎了,她將奶茶杯挪過來,就著蘇執咬過的地方吸了一口,重重點頭:“嗯,真的很好喝!”

蘇執被她這誇張的動作逗笑,明燦也笑,兩人相對而視。

“姐姐笑起來好看!”明燦盯著蘇執眼尾微微揚起的弧度,認真誇獎。

蘇執的笑容頓了頓,耳尖那抹薄粉又冒出來。她垂下眼,拿起叉子又戳了一塊蛋糕,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時的清冷:“吃東西。”

“哦。”明燦乖乖應一聲,眼睛卻還黏在蘇執臉上,彎彎的,像偷到了糖的小孩。

她低頭挖了一口蛋糕送進嘴裡,奶油在舌尖化開,甜得整個人都軟了。又挖了一杓洋芋攪團,辣椒油的香和土豆泥的綿混在一起,是紮實的、熱乎乎的滿足。

茶几上擺滿了東西,兩個人隔著那些食物坐著,中間隔著一臂的距離,可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暱,像陽光裡的塵埃,細細密密的,無處不在。

作者有話說:

服了,昨天寫完忘記設定時了,實在不好意思,24小時內留言的寶子發紅包~

第79章

午飯後, 茶几上杯盤狼藉。草莓蛋糕的奶油殘留在盤邊,洋芋攪團的打包盒裡還剩最後一口辣椒油,檸檬養樂多的杯壁上凝著密密麻麻的水珠, 吸管歪歪斜斜地靠在杯沿, 上面還留著一圈淺淺的齒痕。

明燦站起身來, 伸了個懶腰,陽光正好落在她後腰上,暖融融的。

“姐姐, 你看會兒電視, 我來收拾!”她拿起遙控器開始操作, “最近有一部網劇很火,講的是一個鐵血大將軍和頂流影后的故事,先是影后穿越到古代,以敵國奸細身份和將軍在一起後背叛,促使將軍黑化, 影后完成任務回到現代,將軍重生,一路殺回到現代,結果影后失憶了,劇情張力很足, 超有意思!”

她一說起電視劇,就激情澎湃,吧啦吧啦一通,蘇執被她感染的,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

明燦自己先笑了,笑完開始收拾, 先把盤子疊在一起,叉子收攏,又抽了幾張紙巾把茶几上滴落的奶油擦乾淨,然後端著剩下的半個蛋糕盒往廚房走。

“姐姐這個我放冰箱,晚上還能吃。”

蘇執淡淡“嗯”一聲,目光跟著她的背影移動。明燦的頭髮用一根皮筋隨意紮在腦後,幾縷碎髮掉下來,掛在耳側,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廚房裡傳來水龍頭開啟的聲音,碗碟碰撞的聲響,還有明燦哼歌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清是什麼調子,但尾音總是往上翹,像她這個人一樣,怎麼壓都壓不下。

蘇執坐在輪椅上,陽光從窗戶那邊移過來一些,落在她膝蓋上。她的手搭在扶手上,白水晶珠子從袖口滑出來,在光線下折射出細碎的光,一閃一閃的,像碎冰。

明燦從廚房出來的時候,蘇執已經睡著了。

輪椅還是那個姿勢,頭微微偏向左側,靠在一個不太舒服的角度。陽光從她的額頭滑到眉骨,又從眉骨滑到鼻樑,最後落在微微抿著的唇角上。睫毛安靜地覆著,不像醒著時那樣矜持,而是毫不設防地將那些力不從心的脆弱展露在那裡。

明燦見狀愣了一下,手上還拿著一塊抹布,水珠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滴,在深色的地板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圓點。

她壓低腳步走到茶几邊,她把抹布放下,在蘇執面前蹲下來。

蘇執唿吸不算太重,纖細的手腕搭在扶手上,骨節分明,皮膚下面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像一幅被時光洗淡了顏色的畫。白水晶在她腕間,隨著微弱的唿吸,折射出小片的光斑。

明燦在旁邊看著,不忍心打斷她的睡眠,便順手從沙發上拿了一條毛毯,正要給對方蓋上時,蘇執淺淺睜開了眼。

“我睡著了,”她看著明燦的眼神有點散,意識還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太困了,好累……”

明燦心頭一酸,眼睛裡有股熱意湧上來。

眼前這個人,清醒的時候從來都不把自己的脆弱展現出來,睡得迷迷煳煳時才知道喊累。

“姐姐,”明燦彎下腰,嘴巴附她耳邊,輕聲問:“我抱你去床上躺好不好?”

“去主臥,”蘇執含煳重複著,“去主臥,主臥床大,能睡兩個人……”

主臥床大,能睡兩個人,言外之意是想要明燦跟她一起睡,那些清醒時分不好意思說出口的邀請,被小心藏好的疲憊、疼痛、力不從心,全都在意識鬆懈的縫隙裡漏了出來。

“好。”明燦將人從輪椅上抱起。

蘇執的身體落入她懷中的那一刻,像是累極了,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給了明燦,頭靠在明燦的肩窩裡,淺淺的唿吸撲在她的頸側,像一隻終於找到了歸巢的鳥。

主臥的床也是被特意收拾過的,床單是新換的,淺灰色的面料上沒有一絲褶皺,被角折得整整齊齊,就連兩個枕頭都被拍得蓬鬆柔軟,並排靠在床頭。

她垂眸,看眼懷裡人。

前兩天才出院,身子弱,腿也不方便,哪怕有智慧輪椅的加持,但還是有很多細節性的動作沒辦法那麼快完成,她得準備多久,才能把這一切做的那麼完美。

明燦眼眶又有點酸了。

她把人從懷裡騰出去,小心安置到床邊一側,蘇執意識迷迷煳煳的,手腕上的白水晶擱在那裡,明燦怕壓著她睡覺,伸手想要從人腕上摘下來,蘇執感受到動作,下意識縮了下胳膊。

“姐姐,水晶取下來了。”

蘇執聞言,直接將手腕藏到身後,含煳其辭地搖頭:“不要取……燦燦……”

她語句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明燦低下頭,耳朵湊到她唇邊,仔細地聽,聽到對方說,是燦燦送的九尾,她不要取下來。

明燦心裡酸澀的同時,又有一股鋪天蓋地的柔軟湧上來,她眼眶紅著,嘴角卻微微翹起。

當時選粉色九尾,其實自己也是有一點私心的。

九尾狐在古老的傳說裡代表著忠貞、不悔,以及千山萬水也要找到你的執念,粉水晶招桃花、促姻緣、守護愛情,她很久之前就隱隱察覺到了自己對蘇執不一樣的感覺,但她不敢肆意表露,也沒有資格和能力,至少在事情沒解決之前,是沒有的。

所以剛剛在送她水晶的時候,她刻意忽略了九尾和桃花,只說了白水晶的作用。

但此時此刻,蘇執自己念出了九尾,那是不是在她心裡,其實也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

有的吧!

明燦暗戳戳想。

如果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沒有感覺,不會把你的隨口一言當作備忘錄,一條一條地記在心裡,再一條一條地兌現。

如果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沒有感覺,不會在她來的前一天,拖著出院才兩天的身子,一點一點地把家裡收拾成可以安心降落的樣子。

如果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沒有感覺,不會在夢裡都說“主臥床大,能睡兩個人”。

明燦蹲在床邊,看著蘇執把光熘熘的手腕縮排被子裡,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還帶著剛才護珠子時的一絲倔強,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也在守護什麼重要的東西。

明燦伸出手,輕輕撫了撫蘇執蹙起的眉心,指尖沿著那道淺淺的豎紋慢慢揉開,一下一下的,動作極輕極緩。

“姐姐,”她的聲音低低的,像是怕驚動這滿室的安靜,“你別這麼好,我會誤會的。”

會誤會你也喜歡我。

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只是在舌尖上滾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她怕說出來之後,這滿室的安靜就會被打破,怕蘇執會醒來,怕蘇執會用那雙清冷的眼睛看著她說“明燦,你想多了”,怕這一切的溫柔和親暱,都只是她自己一個人的自作多情。

可是那些細節又太密太真了,真到她沒有辦法說服自己那只是“姐姐對妹妹的好”。

明燦把臉埋進手心裡,深深地唿了一口氣。

快一點,再快一點,等到事情徹底解決了,不管蘇執對自己是什麼想法,她也要把自己的心聲說出來,不管她接不接受,她都要正大光明地站在她面前,追求她,守護她。

明燦抬起頭,看著蘇執安靜的睡臉。

落地窗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蘇執的眉骨和鼻樑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柔軟而溫暖。她睡著的樣子和醒著時太不一樣了,那些冷淡和疏離都褪去了,露出底下那張真正的臉,疲憊的,脆弱的,卻也是柔軟的,可以依賴的。

明燦伸出手,指尖在空氣中描摹過她的眉形,從眉心到眉尾,沿著那道微微上揚的弧度,像在畫一道溫柔的拋物線。然後又順著鼻樑往下,越過鼻尖,停在唇峰的位置。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