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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與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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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當然不會在乎自己的生死,皮耶羅很清楚這點。

  修道院的能力都可以讓被主教說不可直視的沃爾夫騎士恢復正常,那自己因為中毒而毀掉的半張臉也應當是能治癒的。

  在修道院負責生物學科的魯道夫學者來找他要一些死囚做人體解剖的時候,他就有試探的詢問過,而得到的回復是肯定的,然而皮耶羅懇求對方為自己治療的時候,對方只是笑了笑,轉移了話題。

  從那個時候,皮耶羅就明白了,自己只是因為現在還有用,所以就沒有和婭拉那個女人一樣被殺死。

  皮耶羅曾經猶豫過要不要放棄權力,去懇求主教的憐憫。

  但很快他就放棄了,他不確定自己放棄權力之後是否能得到救治,他也捨不得現在的權力,即使因為這權力會讓他付出生命。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沒有繼續刺激他們。

  他說道“他們也只是一些因為渴望權力而被教會放棄的人,他們一切所求的也只是權力,而現有的權力都已經分潤得差不多了,他們想要攫取權力的話,他們只能,也必須要沖擊我們現有的權力架構。”

  雖然說,現在的官員們也只是勉強夠用,但那些縫隙中的權力也已經有人代行了,那麼理所當然的,能掌控權力的位置自然就被飽和了。

  “既然現有的權力框架裡沒有他們的位置,那麼我們就給他們創造新的位置。”皮耶羅說道。

  三人明白了皮耶羅的意思,普尼爾的臉色稍緩,傑弗裡的臉色若有所思,貝文皺起了眉頭,開口問道。

  “可是你怎麼確定他們會去那邊呢。”貝文看著皮耶羅。

  “那裡的平民鄉紳都還愚昧,他們今年都還沒有進行播種,等到入春之後,他們將會缺少食物,而且還有狼人的存在。”

  “教會的戰士才有多少?只是教會的力量的話,要清理那些狼人也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

  “那邊現在就是一片廢墟,經歷過了現在的約克鎮模樣和繁榮的他們,會願意去從零開始建設嗎,從改造他們的思想開始。”

  “就像你說的,他們只是些年紀不到十六歲的少年人而已。”

  即使他們也不得不承認,現在的約克鎮雖然讓他們這些曾經的頂層權力者的日子不是很好過,但對於中下層的人來說,這裡已經不亞於聖典所描述的地上天國了。

  在這裡,家家戶戶的地窖裡存滿了食物;每個人都不用擔心被鄉紳貴族毫無理由的殺死,有律法保護著他們;生病了會有教會的教士和修士為他們治病,雖然只是一些簡單的治療,但總比以往生病了之後能不能活下來全靠運氣好的多;而且卡斯羅特市集的建立讓這些平民們也能接觸到更有價值的奢侈品,甚至是鎧甲武器。

  現在已經有平民出身的人,因為嚮往當初教會遠征軍歸來時候的榮耀而攢了一筆錢,購買了鎧甲和武器,成為了一名自由戰士。

  他們在卡斯羅特市集遊蕩著,或是等待教會的召喚,或是等待鎮子裡擴招士兵,或是接取一些護衛的活計,或是和同樣的自由戰士比武鍛鍊。

  對於中下層來說,人人心中有著期望。

  雖然這期望是建立在他們這些貴族和鄉紳官員的利益受損的情況下。

  但生活在這種環境下,貝文不認為這些本質上還是底層,只是藉助教會的力量觸控到了權力門檻的學徒們願意跑去北方拓荒。

  那裡可不是靠著一張嘴,一冊聖典,一個身份就能夠開墾的地方,那裡有著遊蕩的狼人,還沒被教會玩廢的鄉紳,教會的武裝力量還覆蓋不到的地方。

  皮耶羅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說道“他們接受了教會的賜福,在主的注視下學習到了珍貴的知識,他們應當將用這些知識去傳播主的仁愛,去幫助那些正在受難的人,讓他們感受到主的仁愛,能夠迎來主的教導。”

  此時的皮耶羅臉色平靜,即使是半張猙獰的臉也讓他看起來有了一種慈悲的樣子。

  比教會的教士修士更加的仁善。

  “如果你做得到的話,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提議。”貝文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

  “這件事情就由我去辦。”皮耶羅說道,然後看向普尼爾“雖然沃爾夫騎士掌握著領地的軍事,但三位也明白,自從他宣佈留在教會的醫院之後,這些他就只聽命於教會了。”

  “從這點上來說,我們可以將他看做教會的武裝力量,但是教會本身對於教會所屬和領地所屬劃分的很開。”

  “到現在,被教會認可的,也只有正式入了教會編制的力量,守護騎士,聖堂武士,榮耀堡壘那些徵召武士,還有教士修士。”

  “所以雖然這次沃爾夫騎士他們不會出徵,但也不是我能夠調動的。”

  “還有那些榮譽騎士,他們也不會聽從參議員的命令。”

  聽到皮耶羅提起那些榮譽騎士,貝文的臉色有些難看,普尼爾更是臉上有些憤怒,只有傑弗裡臉色稍微好點。

  教會對喬治的冊封沒有佔用他能夠冊封的騎士名額。

  沒有理會他們臉色,皮耶羅繼續說道“所以想要能夠開拓足夠的地盤,我們需要徵召自由戰士,需要有騎士帶領的戰士。”

  “所以你想讓我出征嗎?”普尼爾說道。

  他是這裡面唯一能達到騎士等級的人,也是當初能在沃爾夫手下堅持一段時間的人。

  “您的英勇讓沃爾夫騎士都為之贊嘆。”皮耶羅微微低頭贊頌。

  作為三個男爵裡唯一一個給沃爾夫造成了一些麻煩的貴族,在攻破普尼爾的堡壘之後,沃爾夫贊美了他的勇武。

  然後將普尼爾全家都給殺了,只留下本身身為貴族的普尼爾和他的嫡長子。

    殺貴族還是有些問題的,只有貴族才能夠殺死貴族,這是傳統。

  但是殺死貴族的全家就沒什麼太大的問題了,防止徹底逼急普尼爾,沃爾夫還貼心的給他留下了嫡長子。

  他都已經誇贊普尼爾的英勇了,自然不會給普尼爾留太多的人手。

  所以在聽到皮耶羅的這聽不出是誇贊還是譏諷的話之後,普尼爾冷著臉說道“如果你不怕我去那邊自立的話。”

  “如果你在那邊真的自立的了,我會為你祝福的。”皮耶羅臉上的笑容擴大了。

  “哼……”普尼爾冷哼一聲,然後說道“我需要拉起一支至少三百人的隊伍,他們至少要有皮革甲和武器。”

  “我想貝萊爾爵士知道這個訊息之後一定會很樂意出這筆金幣的。”皮耶羅說道。

  因為律法的原因,除了騎士和領主能夠徵召民兵之外,他們這些參議員都得花費金幣來僱傭戰士。

  而想要僱傭三百個能打仗的隊伍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我會去找他的。”

  主要的事情商量完畢之後,幾人也沒有寒暄的想法。

  忙不忙的另說,主要是他們三個和皮耶羅互相看不順眼。

  出了參議院之後,傑弗裡走到一個略有些隱秘的小巷子裡,然後將一個紙條扔在地上後轉身離開。

  只是沒走出多遠,他就看到了普尼爾。

  對方站在陰影之中,雙眼盯著傑弗裡。

  微微一笑,傑弗裡很是乾脆的走了過去。

  而見對方跟了過來了,普尼爾也轉身帶著對方走到一間陰暗狹小的房間裡。

  “你將我們的談話送到教會去了。”普尼爾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很是篤定。

  “貝文也這樣做了,而皮耶羅更是不敢對教會有所隱瞞。”傑弗裡臉上依然帶著笑容。

  “你的立場到底是什麼。”普尼爾聲音帶著些逼迫。

  傑弗裡臉上的笑容收斂,嘆息一聲“普尼爾啊,普尼爾,對於我們這種人,哪裡有什麼立場呢。”

  “我們只是在扮演著他們希望我們成為的角色而已。”

  “看看那聖典吧,上面寫的內容有多少的罪是我們所觸碰過的,即使教會在某一天會對我們說對於以往不會追究,但你敢去相信嗎。”

  “而且教會可是收攏了教國那群瘋狗的立國教旨文書,還明晃晃的放在藏書室裡,那上面寫的可是要殺死我們這些貴族,只有我們不存在了,才能夠讓地上天國降臨。”

  “這樣的教會,誰能猜出來他對我們的態度呢。”

  “而在看清未來的迷霧之前,我們只是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而已,就像你一樣,現在就是渴望自由不滿教會的角色。”

  “我們三個之間互相制衡,我們三個與皮耶羅互相制衡,我們三個還有皮耶羅和那些鄉紳官員制衡,我們三個和皮耶羅還有那些鄉紳官員與修道院的那些學徒制衡。”

  “只有這樣的,所有人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這個局勢情況才能維持平衡,教會才能在影響局勢的同時,保持超然的地位。”

  “而皮耶羅所說的,讓你帶領戰士前往侯爵領的事情,誰知道是不是教會的示意呢。”

  “想想之前吧,教會用我們貴族的身份創造了一場巨大的榮耀,而那之後約克領的那些強壯的人都在渴望著那一天的場景重現呢。”

  “嚴冬本該是瑟縮在家裡,躲避寒冷的冰雪,但那些小夥子們渴望戰鬥,渴望榮耀的熱情都快要將冰雪融化了。”

  “而這炙熱的熱情,本就需要去釋放,而且這些小夥子們可忍受不了教會的一些戒律。”

  他們是貴族,是知道這些滿腦子熱血的小夥子們在面對戰爭壓力的時候,遲早會爆掉。

  姦淫、劫掠、濫殺,這些都是他們在戰爭壓力下絕對會做出來的事情。

  尤其是這次將會是長時間作戰,而不是短短一兩個月的戰爭。

  “所以就讓我帶著他們去送死嗎。”普尼爾咬著牙齒,帶著憤恨的說道。

  “他可沒有這麼說。”傑弗裡說道。

  “這和讓我去死有區別嗎。”普尼爾臉色很是陰沉“即便只是那些蠢狗,但貝萊爾手下可是有著四名騎士,帶甲戰士更是有接近八百人,守衛戰的時候更是能拉出兩千多人來,但即使是這樣,他也被狼人打得要來約克領求援了。”

  “在沒有親衛和騎士的情況下,指揮臨時徵召的三百人是我的極限,但只是一個騎士和三百戰士,在那邊龐大的戰場上又能做些什麼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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