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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壺(5k)
“我帶你去見一個朋友,她可能有辦法幫你。”
亞歷山大聞言大喜。
“哦!?真的嗎?那樣的話就太好了。”
“實話實說,裂成這樣我也挺困擾的。”
亞歷山大對於自己的破損其實根本束手無策。
他們活壺雖然也是生命的一種,但是因為特殊的構造,想要恢復傷勢極其的困難。
如果靠著普通的治療禱告就能恢復無缺的話,他也就不用為此憂慮了。
壺身有著類似肉體的性質,可以隨著年齡和內容物的滋養生長的。
但是這個過程就非常非常的緩慢,恢復傷勢也同樣如此。
如果想要依靠自己慢慢恢復,那麼恐怕得要花上數年,甚至更長的時間。
之前漏掉的內容物尚且好說。
戰鬥祭典之中有無數的英雄犧牲,他們毫無疑問都是無比優秀的內容物。
亞歷山大會收集他們,然後會承載他們的意志,繼續戰鬥。
甚至在戰鬥中,拉塔恩被砍下的部分殘留血肉也有被他收集起來的。
這些優秀的內容物會把亞歷山大的實力再往上推很大的一段。
但是光有內容物是沒有用的。
亞歷山大的壺身現在只是勉強不再漏了而已。
要到能夠戰鬥的程度的話,那實在是差得遠。
不管是什麼東西現在給他來一下,他都得當場裂開。
對於戰士壺而言,這樣的傷勢基本上已經宣告退役了。
亞歷山大本來想要回到自己的故鄉再看最後一眼,然後遊歷交界地嘗試著尋找辦法恢復。
但是耗時要不知多久,而且希望渺茫。
如果白識的這個朋友真的可以幫忙修復的話,那麼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亞歷山大還想要繼續戰鬥。
讓他一個戰士苦苦等待數年,這實在是太過殘忍了。
白識推開希爾伯特的研究室。
希爾伯特現在正在對猩紅腐敗中採來的花蕾進行研究,手上沾的全是猩紅腐敗。
這是熔爐騎士飛去幫她摘的,有很高的研究價值。
最近對於普通猩紅腐敗的研究已經有些遇到瓶頸了,再研究也研究不出什麼東西,所以得多搞點樣本開拓思路。
這種猩紅腐敗的花蕾就是很不錯的研究物件。
因為亞歷山大移動的動靜很大,這一次不需要白識提醒,希爾伯特就已經看了過來。
“白識,咦,你身後那個是活壺唉。”
見到亞歷山大,希爾伯特有些驚訝。
白識朝希爾伯特點點頭。
“對,這是我的朋友,戰士壺‘鐵拳’亞歷山大。”
“他在之前的戰鬥祭典中受傷挺嚴重的,就想著過來問問你,有沒有修補的方法。”
白識又轉過頭來,對亞歷山大介紹:
“這位是希爾伯特,道具師。”
“對於各種原料,都能很好的利用起來。”
“基本上各種道具她都會製作,主營是調香。”
希爾伯特隨手把猩紅腐敗的汁液往旁邊備著的布料上抹了抹。
“哈哈,那肯定的,畢竟是專業的調香師出身。”
亞歷山大主動伸出手,和希爾伯特握了起來。
“哈哈,你好,希爾伯特。”
“很高興認識你哦,亞歷山大先生。”
希爾伯特看了看亞歷山大遍佈龜裂的身體,有些吃驚。
“哇,傷的真的很重啊。”
“全身都是龜裂。”
“尤其是側面這裡,特別嚴重,應該就是當時被擊中的地方吧。”
“差一點點就徹底裂開來了,不過還好,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希爾伯特轉身,從後面的架子上拿下了一個罐子。
同時,她也不忘和兩人解釋道:
“維壺師需要一雙相當光滑、柔軟的手。”
“但是因為常年接觸各種毒物,我的手其實是沒辦法維壺的。”
“不過修復壺,倒也不一定非要用維壺師的手藝就是了。”
希爾伯特把那個罐子拿到兩人面前開啟。
罐子裡面裝著的是血紅色的粘稠膠狀物體。
“這是我以前意外製作出來過的一種粘合劑。”
“比起給城牆之類的建築使用的粘合劑,要更加的適合生物使用。”
“不過,因為正常的使用途徑確實不多,也有各種缺點,所以就只保留了一點樣品存放。”
“但如果是壺的身體,那些缺點就幾乎沒有了。”
白識點點頭,生物膠水一樣的東西嗎?
不過,在交界地的用途確實不大。
雖然生物方面交界地確實有不少黑科技:
接肢、爆改王室幽魂、白金之子……
但是外科手術之類的還是幾乎沒有發展出來。
這樣一個奇幻的世界裡,治癒的禱告或是賜福要來的更加方便。
畢竟如果是殘肢斷體的,也根本沒法用這種東西粘起來。
要是一些刀劍的傷口,倒是勉強可以使用一下。
所以這種粘合劑的使用範圍其實很窄,也就是亞歷山大這種身體是壺的才能用一用。
在交界地上,也並不是沒有類似水泥的東西。
就比如說城牆或是城堡在建造的時候,那些石塊都需要使用粘合劑來進行粘合。
白識記得在現實的中世紀裡,好像是用融化了的鉛來幫助粘合。
但是交界地上用的是另外一種東西,基本上就是根脂為原料製作出來的。
在交界地上,有很多的地方都可以採集到這種材料,小黃金樹的邊上更是量大管飽的。
稍微經過加工,就可以把它們變成蠟一樣的物質。
至於具體的配方是什麼,白識也沒有研究過,反正修復史東薇爾的時候有專人制造。
希爾伯特現在拿出來的這個,貌似主要的材料也是根脂?
“用這個把身上的那些傷口給粘好,應該能多撐很久。”
“等到粘完,用火燒一下,差不多就可以徹底粘合住了。”
“在那段時間裡,即使是靠著壺的緩慢自愈,也可以差不多恢復到沒受傷的程度。”
亞歷山大看了看那罐子裡的膠狀物,很是驚喜。
沒想到白識帶他來找的朋友還真有辦法。
“哦哦!那實在是再好不過了,真是感謝!”
希爾伯特擺了擺手。
“沒什麼。”
“我現在也算是在白識手底下工作,接受他的資助。”
“你既然是他的朋友,那麼肯定得要幫上忙才行。”
希爾伯特把周圍的桌椅全都挪開,讓亞歷山大有一個寬敞的地方坐下。
隨後她便收起猩紅腐敗的花蕾,去另外的一堆容器面前取出了各種原材料。
“稍等一下。”
“因為你的身體很大,這種粘合劑需要的分量也相當的多。”
“作為樣品留下的那些根本不夠用,我要重新制作新的。”
亞歷山大雙手抱在身前。
“嗯,完全沒有問題。”
“比起靠自我癒合的那些時間,這點等待的時間根本不算什麼。”
白識好奇的過去看了兩眼希爾伯特拿出的材料。
只見那些材料種類相當的多。
除了根脂、蘑菇、落葉花之類的植物材料以外,貌似還有獸血之類的東西。
大部分的材料都需要經過單獨的處理:加熱的、榨汁的、剁碎的……
但是在經過了各種處理以後,最後的步驟還是把它們混合在一起在火上燒,花時間和力氣攪成一團。
鍋裡的血色液體翻湧著泡泡,看著多少有點像是女巫煉製毒藥的現場。
白識見到這是個力氣活,乾脆讓希爾伯特把攪拌的鐵棒給他。
亞歷山大對製作道具一竅不通,也看不懂希爾伯特在做什麼,只好耐心的坐在地上等到。
突然,亞歷山大看見了邊上桌子下的小壺。
只見那隻被希爾伯特撿回來的小壺現在正躲在桌子下面,想要出來卻又不敢出來。
但是桌子腿根本擋不住他圓滾滾的壺身。
亞歷山大朝他伸出右手,招招手。
那個小壺猶豫了一下,才從桌子下面跑了出來,來到亞歷山大的手邊。
亞歷山大把小壺託在手掌上。
“喔,沒想到在這裡竟然還能見到同胞啊。”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壺在被託到空中,似乎有些害怕。
聽到亞歷山大問他的名字,他這才猶猶豫豫的開口:
“托勒密……”
白識有些稀奇,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這個小壺說話。
這個小壺以前看起來一直都有些社恐。
就算希爾伯特在邊上,他也是不會和別人說話的。
可能是在面對同族時會比較放鬆吧。
亞歷山大轉頭看向希爾伯特。
“是你收留他的嗎?”
希爾伯特一邊對煮沸過的粘合劑繼續加入材料,一邊朝這邊看了看。“嗯,對。”
“當時我路過一個被盜獵者光顧了的壺村,裡面的壺已經被抓走了。”
“只有他沒被發現,我看就剩他一個,就帶回來了。”
亞歷山大用手指碰了碰小壺托勒密。
“哦,原來是這樣,真是可憐的孩子啊。”
“我是戰士壺‘鐵拳’亞歷山大。”
“你也可以叫我亞歷山大叔叔,哈哈哈。”
托勒密朝亞歷山大揮揮手。
“亞歷山大叔叔,你是戰士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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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成為戰士壺!”
“你可以告訴我,要怎樣才能成為戰士壺嗎?”
亞歷山大看著面前的小壺,有些懷念。
曾經在他的故鄉,也是這幅場景。
那是他還沒有正式成為戰士壺時候的事情了。
壺村裡有各種各樣的壺,自然也有想要成為各種各樣壺的小壺們。
其中有一個小壺也令他很喜歡,是一個叫做安提柯的小壺。
當時的亞歷山大還沒有離開壺村踏上旅行,而是在壺村裡努力鍛鍊,積蓄力量。
鍛鍊的時候,安提柯就會一直陪在亞歷山大身邊一起鍛鍊,期待著以後也能成為戰士壺。
再後來,亞歷山大就離開了故鄉,壺村的事情也完全不知道怎麼樣了。
故鄉啊……
亞歷山大很快從回憶中脫離出來。
既然他還能戰鬥,那麼就不該多回想故鄉的事情了。
故鄉是那樣的美麗、和睦,與充斥血與火的交界地格格不入。
在交界地這樣殘酷的土地上回想起故鄉,就會忍不住沉浸在那份溫暖之中。
終有一天,他會被那溫柔的回憶影響,停下自己的腳步。
戰士,需要一往無前,需要堅定信念。
亞歷山大開始思考起怎麼回答這個托勒密的問題。
交界地上的壺們有著各自的生存方式。
就連戰士壺之間,也有很大的區別。
絕大多數的戰士壺,都是作為以身體幫助戰士們迴歸黃金樹的容器而存在的。
他們會將各地的戰士屍體集中到身體裡,然後與他們一起埋葬在小黃金樹旁,幫助他們歸樹。
這樣的壺,才是戰士壺最開始的存在意義。
但是後來,破碎戰爭開始了,歸樹系統也完全沒有了用處。
所以戰士壺們開始為了保護同胞而戰鬥。
普通的戰士壺們,往往擔當的都是類似於保鏢和護衛一樣的身份。
而眾多的戰士壺中,有這樣的一個異類:
有著昂揚的鬥志,渴望戰鬥,渴望以壺的身份成為英雄。
他會帶著體內戰士們的遺願,投身到各樣的戰鬥之中。
這個異樣的壺正是他亞歷山大。
亞歷山大對自己和其他戰士壺不同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他只是告訴托勒密該怎麼做,沒有干涉他的選擇。
“嗯,想成為戰士壺啊。”
“那麼首先,最重要的當然是鍛鍊。”
“然後啊,就是內容物。”
“在交界地上,有無數的戰士為了達到至高無上的頂點而努力奮鬥,持武而戰、敗北、喪命。”
“你要去理解、尊重那些戰士,然後繼承他們的遺體。”
“與他們化為一體,與他們一起戰鬥。”
“不過,肉體的強弱並不是能否成為戰士壺的關鍵。”
“如果沒有一顆戰士的心,那麼就永遠也成為不了戰士壺。”
看著面前的托勒密似懂非懂,亞歷山大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你以後肯定可以明白的。”
白識看著面前的亞歷山大和小壺溫馨互動,也露出了笑容。
哦,說起小壺,壺村的事情還沒有解決。
白識開口向亞歷山大詢問他故鄉的事情:
“對了,亞歷山大。”
“我之前在利耶尼亞附近,湖岸的東側,遠遠的看見了一個壺村。”
“那個壺村在懸崖的邊上,你知不知道那裡?”
亞歷山大回想一下。
嗯,聽描述好耳熟……這不就是他故鄉的那個壺村嗎?
“啊,這麼巧合嗎?你該不會是找到我的故鄉了吧?”
“我對那裡確實是很瞭解,那裡怎麼了嗎?”
白識點點頭,那裡果然還是亞歷山大的故鄉,那就對了。
“你的故鄉沒事。”
“只是活壺們的生存處境不樂觀,畢竟有盜獵者的存在。”
“那些沒有戰士壺們保護的村子都比較危險。”
“我有想過,要不要找他們詢問意見,看他們願不願意到史東薇爾來。”
“但是我怕壺們對於外來者有恐懼的心理。”
“既然是你的故鄉,要不然你來幫忙介紹一下?看看他們願不願意到史東薇爾裡去住。”
亞歷山大恍然大悟,這確實是好事。
雖然壺村往往都建在非常隱蔽的地方,但是也架不住那些盜獵者掘地三尺的尋找。
其他的村子還好,但是他故鄉唯一的一個戰士壺,也就是他,早就外出了。
這樣一來,確實有些危險。
“嗯,這是好事啊,感謝。”
“那等到之後,你想要前往那裡的時候就把我叫上吧。”
如果是這樣的理由,回一趟故鄉也不是什麼問題。
要是把故鄉的同胞安頓好,以後還能更放心的戰鬥了。
希爾伯特已經重新調配好了粘合劑,端了一大盆過來。
“好,接下來就要開始修復傷口了,過程可能會有一點痛哦。”
亞歷山大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可是戰士壺。”
“這點小傷小痛算什麼?儘管來吧!”
希爾伯特用手抓著粘合劑往亞歷山大破損的縫上煳。
亞歷山大被那個粘合劑一碰,差點痛的叫出來。
但是看見邊上的托勒密,為了維護小壺心中戰士壺的形象,只好強忍下來。
過了許久,希爾伯特終於把亞歷山大全身上下的縫隙都給粘合好了。
現在亞歷山大的身上已經沒有漏的地方了,比之前好了許多。
“好了,接下來只需要找個火坑,或者別的高溫的地方把這些粘合劑全部烤乾就可以了。”
“我想有了這樣的粘合劑,你的身體很快就能自愈吧。”
亞歷山大站起身,活動了一下。
身體發現果然舒服多了,不用提心吊膽,擔心自己因為什麼莫名其妙的事情就碎裂開來了。
“喔喔!太好了,我感覺自己已經重獲新生了!”
“真是感謝!”
希爾伯特笑笑,擦掉手上的粘合劑。
“沒什麼,不用客氣。”
“如果以後有機會,那麼你教教這個孩子也挺好的。”
亞歷山大答應下來:
“嗯,交給我吧。”
“正好我還要在紅獅子城待一段時間。”
他的內容物還沒有填滿,現在既然已經修好了身體,那麼就該去慟哭沙丘回收戰士們的屍體了。
白識看著亞歷山大身上還沒凝固的粘合劑,伸出了手。
一團溫暖的陽光照在亞歷山大的身上。
隨後白識稍微提高了一點點溫度,很快就幫亞歷山大把粘合劑給全部曬乾了。
亞歷山大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大吃一驚。
“哇,白識你幹了什麼?”
“沒有火焰,但是竟然把粘合劑給燒乾了。”
“這下我感覺已經恢復一大半了,哈哈哈。”
見到有效,白識也滿意的點了點頭。
“沒什麼,對你有幫助就好了。”
亞歷山大有些不好意思。
“唉,今天實在是麻煩你們了。”
“要不然我這個沒有用的壺恐怕連繼續戰鬥都做不到了。”
白識擺擺手。
“現在能繼續戰鬥了就好,沒必要多說什麼了。”
亞歷山大給了白識一個擁抱。
“哈哈,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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