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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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媚眼拋給瞎子看,禇鷺仍沉浸在對付武王的憂慮當中,錯過這抹豔色。
她忽而停下動作,正色道,“陛下切記不要自己冒險,我們說好的,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共同承擔。”
李槐薇拉住她的手,不耐煩卻答應著,“知道了……快點。”
禇鷺這才意識到自己把人晾在這好半天,不好意思的笑笑。
“遵命!”
鳳儀宮偏殿的修繕仍在進行當中,飛鳶帶領暗衛營負責保護陛下與皇后的安危,將主殿與偏殿分離開,順便作為監督,避免工匠們打擾到二人休息。
禇鷺雖外出自由,卻興師動眾,不管她去哪裡,身後定要跟著一群人,聲勢浩大。以至於她很少離開鳳儀宮,僅偶爾帶團子去園子裡散步。
初春時節,御花園中的桃花盛開,遠觀桃林,如同一片粉紅花海,隨清風搖盪時更像是浪花起伏。
禇鷺抱著糰子在前邊走,身後的隨從約莫數十人。飛鳶與暗衛營與兩側保護,後面跟著鳳儀宮的宮女們,沁歡和青鸞更是隨侍左右,寸步不離。
春寒料峭,乍暖還寒,禇鷺身上披著桃花紋錦緞斗篷,往亭子裡一坐,黑不熘秋的貓頭就從斗篷裡鑽出來,探頭探腦,琥珀色貓眼好奇的張望。
禇鷺輕點它的腦袋瓜,聽它委屈的喵喵叫,不由失笑。
緊接著,糰子從她懷裡躍下,在雁月亭石階旁上躥下跳,玩兒的不亦樂乎。
“娘娘,喝茶。”
沁歡奉上新沏的紅茶,青鸞緊隨其後端來一碗血燕。
“娘娘,陛下吩咐了,今日的補品。”
槐薇在時總要親自盯著自己吃,這下倒好,她不在身邊時,還留下監督的。
左右都得吃,禇鷺接過來舀起一杓吹涼些才放入口中。
這功夫,糰子跑遠了,竟跑去桃花樹下撓樹幹,可憐的桃樹被它撓禿嚕皮。它仍不老實,一眼沒看著直接爬上樹去,臥在樹杈間,眼睛盯著枝頭的桃花,好似準備辣爪摧花。
禇鷺定睛一瞧,趕緊讓人把糰子抱回來。無奈一群人圍著樹抓不住一隻貓,最後還是飛鳶上樹把它提熘下來的。
飛鳶扼住某貓命運的後脖頸,提到禇鷺面前交差。
只聽吧嗒一聲,糰子掙扎著掉在地上,翻滾一圈,跑去禇鷺腳邊輕蹭撒嬌,好像這樣就不會挨訓了。
“別以為你這樣我就不說你了。”
禇鷺故意沉聲道。
“喵……”
糰子虛弱的叫喚著,抬起貓頭,兩隻爪子扒著禇鷺的衣裙試圖往上爬,身子抻成貓條,朝著她求抱。
禇鷺搖搖頭,不抱它。糰子嗷嗚嗷嗚的往她腿上爬,終於佔據她雙膝的位置,心滿意足的縮成一團臥在那。
“你呀。”
禇鷺拿它沒轍,用孔雀羽毛當逗貓棒逗它。
糰子一下子重新找回活力,兩隻爪子來回扒拉,全部注意力都在五彩斑斕的羽毛上,再沒功夫去撓樹皮撲桃花了。
不多時,尚食局的人送來各色糕點,緊隨其後的便是尚服局。前幾天,禇鷺讓她們給糰子做幾件小衣服,經過數日趕製做出來兩件精緻的小斗篷。
禇鷺拿起紅色的小斗篷給糰子披上,旋即像個老母親一樣滿目“慈愛”的望著自己的傑作。
“我們糰子真可愛。”
“嗷!”
一人一貓正玩兒在興頭上,此時,侍衛匆匆趕來,在飛鳶耳邊小聲嘀咕。
禇鷺捏住糰子爪墊,沉迷擼貓,剛抬頭就見此情形,不由問道,“可是出什麼事了?”
飛鳶思慮再三,打發了侍衛,親自向她稟報。
“回娘娘,安刺史,也就是您的父親攜家眷來了長安城,說是聽聞後宮走水,您受到驚嚇,特來探望。眼下,他們正在宮門外等候求見陛下和娘娘。”
禇鷺聞言挑眉,擼貓的動作都停頓了。
安刺史,“安月白”的便宜爹?
他不在翼州待著,突然跑到長安城做什麼?難道是武王找來對付她的?
這功夫,槐薇應該尚在處理政務,哪有功夫見他。
禇鷺當即下令,準安刺史入宮,她要親自會會這一家人。
她前腳帶人返回鳳儀宮,安刺史後腳就被領進主殿。
禇鷺端坐於主位之上,拿出當朝帝后的架勢來,懷裡抱著糰子,靜靜的凝望殿下三人。
安刺史趕忙朝妻女使眼色,三人毫無默契的向禇鷺行禮。
“參見皇后娘娘。”
“免禮。”
她既沒讓看座,也不叫奉茶,擺明了不歡迎。
安刺史像是早就預料到,倒也不惱,依然賠笑道,“臣聽聞皇后娘娘宮中走水,特來探望,夫人和月盈也特別擔心娘娘您的安危,定要同臣一起來。”
“是啊,皇后娘娘近來可安好?”
安夫人滿臉堆笑,趕緊把自己的女兒拉上前。
“月盈,還不向娘娘問安。”
安月盈不似父母那般阿諛奉承的嘴臉,有氣無力的敷衍著,“娘娘安康。”
自三人進門到現在的一言一行,禇鷺已經隱約猜出他們是來做什麼的。在“安月白”的記憶裡,孃親早故,父親也沒有一天慈父的模樣,對她視若無睹。安夫人和安月盈更是在家中橫行霸道,對其非打即罵。他們同“安月白”毫無親情可言,才會在武王要人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把她獻出去。
聽聞小道訊息,安月盈曾參加去年的科考,卻名落孫山,至今待在家中。
見她始終不開口,安刺史不得不拉下老臉跟自己的“庶女”請求。
“娘娘,您看,月盈好歹是您的同父阿姐,這宮裡有沒有適合她的地方,能讓她進宮做點事情?您看尚宮局的女官職位可有空缺?或者朝中哪裡能夠讓月盈好好的鍛鍊一下。”
聞言,禇鷺彎唇淺笑,心中瞭然。他們就是看自家“庶女”突然平步青雲,來託關係的。
“無論是朝中官職,還是尚宮局,都是需要經過嚴格考核與篩選,擇優取賢。”
禇鷺停頓稍許,眸光瞬間冷下去。
“本宮亦不能任人唯親,安刺史是在為難本宮。”
“這……”
安刺史臉色微變,笑容再也掛不住了。
“妹妹如今是皇后了,自然看不上我們這些親戚。”
安月盈難改往昔嘴臉,陰陽怪氣道。
安刺史夫婦倆連忙給她使眼色,都沒能攔住她。
安月盈不管殿上坐著的是誰,她欺負“安月白”欺負慣了,即便對方坐在後位,也不把對方放在眼裡。
一旁隨侍的青鸞氣憤不已,大聲斥責,“放肆!你怎可對皇后娘娘不敬!”
安月盈天不怕地不怕的嚷嚷,“我是同我的妹妹說話,關你一個奴婢什麼事?”
“你……”
青鸞臉色通紅,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的。
禇鷺嘆聲氣,“青鸞,掌嘴。”
聞言,青鸞立馬支稜起來,衝過去朝著安月盈就是一巴掌。
巴掌聲格外清脆,安月盈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捂著臉就要想還手。
安刺史厲聲制止,瞪了安月盈好幾眼警告她安分,等轉過頭時,一張老臉笑得擠出不少褶子。
“皇后娘娘恕罪,月盈她就是這樣,說話不過腦,容易得罪人,其實她不是這個意思。”
禇鷺並未與她計較,只是覺得好笑。
“一個說話都不能過腦子的人,如何入朝為官?單是本宮殿裡的宮女,都是有腦子的人。”
軟硬兼施仍舊拿捏不了當年的小庶女,安刺史快要裝不下去了,仗著此刻陛下不在,竟出言威脅。
“娘娘,你不要忘了武王……”
“武王怎麼了?同本宮有什麼關係?”
禇鷺安撫著懷裡的糰子,淡淡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難道安刺史忠的不是陛下,而是武王?”
安刺史一時語塞,面色鐵青。此行沒能達到目的,討得便宜,他眼中的不甘已然毫無掩飾。
“娘娘,您真的不念舊情?就算您不認我這個嫡母,也要認血緣吧。這可是您的父親和姊妹啊!”
安夫人掏出帕子哭天抹淚,“只要您肯幫月盈,您讓我立刻去死我也情願。”
“娘,咱不求她。”
安月盈目光怨毒的瞪向殿上之人,滿臉的嫉恨。
禇鷺揉揉太陽穴,深感頭疼。還好她不是單純的“安月白”,不然被這家人生吞活剝了都不得脫身。
眼見一家三口在鳳儀宮上演一出好戲,哭天搶地,顛倒黑白,裝傻賣慘,嘴臉之醜惡,更加堅定了禇鷺不能讓外戚干政的決心。
“來人,本宮乏了,請安刺史出宮。”
禇鷺冷聲道,“陛下有政務要忙,就不必打擾陛下了。”
好歹是她名義上的便宜爹,若是把人推出去打三十大板,在外人看來怕是顯得不近人情。
飛鳶應聲入內,帶刀侍衛隨後衝入殿中,列於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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