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4頁
見此架勢,安家母女的哭聲戛然而止,再不敢造次。
安刺史不肯死心,堅持道,“臣要求見陛下。”
“誰要求見朕?”
一道清冷淡漠的聲音打斷了安家人的傾情演繹,大殿中頓時鴉雀無聲。
“參見陛下!”
眾人齊刷刷跪地行禮,禇鷺亦起身相迎。
李槐薇踏入鳳儀宮,略過安刺史等人,徑直走向寶座。
第106章
禇鷺沒想到李槐薇這麼快回來, 估計是聽到了安刺史覲見的風聲,擔心她才特地趕過來的。
“陛下。”
她迎上前去,正欲行禮, 卻被李槐薇扶住。
女帝陛下旁若無人挽著她, 重新坐回上位。
“皇后近來需要靜養, 怎麼能隨意接見閒雜人等。”
李槐薇意有所指, 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曾鬆開。*
聞言, 禇鷺低下頭忍笑。
“陛下說的是,臣妾考慮欠妥。”
殿下幾人安靜的跪著, 再不復方才的囂張氣焰。陛下不發話,誰也不敢抬頭。
半晌, 李槐薇彷彿才看到殿裡還跪著人,恍然道, “安刺史?你是來探望皇后的?”
安刺史聽見話音兒, 趕忙回道,“啟稟陛下, 臣正是擔心皇后娘娘的安危。”
李槐薇不置可否,又看向安月盈的方向。
“令千金為何在鳳儀宮哭泣?”
被點名的安月盈以為自己有了告狀的機會,抽抽嗒嗒的抬起頭來, 滿面淚痕, 我見猶憐。
“回陛下, 臣女同父親孃親前來探望皇后娘娘, 誰知皇后娘娘不顧惜親情,令宮女責打臣女。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詬病, 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竟六親不認,不尊孝道。”
“月盈!”
安刺史吹鬍子瞪眼, 惡狠狠的打斷安月盈。
李槐薇聽後沉吟一番,狀似為難。
“看來安家大娘子確實是受了委屈,青鸞,是這樣的嗎?”
“啟稟陛下,安娘子撒謊。”
青鸞替皇后抱不平,“明明是他們逼迫娘娘,意圖行/賄,還出言不遜。”
安刺史一聽,立馬錶明忠心,“陛下,皇后娘娘曾是臣的愛女,臣怎麼會逼迫她,更何況她如今貴為皇后,臣怎敢……”
李槐薇在禇鷺的掌心輕輕摩挲,癢得對方往後閃躲。禇鷺正欲抽出手來,被她那哀怨的眼神兒盯著,只得作罷。
“你們還知道,她貴為皇后,不再是安府的人。”
李槐薇轉過頭去面對安家人,笑容蕩然無存,肅然道,“爾等脅迫皇后,想要讓她答應無理要求,讓朕成為任人唯親的昏君,其心可誅。”
“臣不敢!”
安刺史當即伏在地上,矢口否認。
“陛下恕罪,是臣和小女失言,但絕無此意。”
再看安夫人與安月盈已經嚇得如驚弓之鳥,連磕頭都是被安刺史提醒的。
她們在“安月白”面前頤指氣使慣了,故而改不了習性。可是眼前這位不一樣,有人她是真敢殺。過往三年,得罪前皇后的官吏悉數被清理,就是最好的證明。
三人頻頻磕頭求饒,李槐薇尋思著嚇唬的差不多了,才幽幽開口,“安刺史教女無方,以下犯上。念安刺史為官多年,對朝廷多有貢獻,罰俸一年,速速返回翼州,不得逗留。”
“是!臣遵旨!”
安刺史立馬拉著妻女叩頭謝恩。
不等他們鬆口氣,李槐薇又補充道,“安月盈,衝撞皇后,掌嘴五十,以儆效尤。”
安刺史剛要為女兒求情,李槐薇即刻命人動刑,不給對方任何求情的機會。
“養不教,父之過。安愛卿還是早早準備返程,省的走晚了,朕可能會改變心意。”
李槐薇似笑非笑道,“皇后仁德,朕可沒有那麼多耐心。”
這功夫,安月盈已被侍衛拖出去動刑,安夫人連滾帶爬的追出去。
安刺史心涼了半截,緩緩叩首。
“臣遵旨。”
鳳儀宮外,由飛鳶率暗衛營監督執行,青鸞和沁歡負責掌嘴。每掌摑一下,安月盈都要依例大喊懺悔。
“臣女錯了!臣女再也不敢了!”
“陛下饒命!皇后娘娘恕罪!”
安家夫婦倆眼見女兒被打,不禁老淚縱橫,可又不敢發出聲音驚擾聖駕。
“都怪你,我說不來的,你非要來。她哪裡還是以前任你們欺負的庶女。”
安刺史嫌棄丟人,怒其不爭道。
安夫人哽咽著反駁,“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啊……月盈啊!我的月盈!”
第五十下結束,安月盈直愣愣的往後倒去,臉已經腫成豬頭。
“月盈!”
安家夫婦手忙腳亂的扶起女兒,灰熘熘的被押送出宮。
回殿內覆命的青鸞神采飛揚,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奴婢手都疼了。”
沁歡笑她,“明明用的木板,你手疼什麼?”
“那……我還得拿著呢。”
青鸞悄悄吐了吐舌頭,傻樂道,“還是陛下聖明!”
禇鷺卻覺得安刺史一家的鬧劇並沒有這麼簡單,也許是武王的障眼法。透過攛掇安刺史往御前大鬧,吸引注意,背地裡不知道搞什麼小動作。
“想什麼呢?”
李槐薇捏捏她的手心,柔聲詢問。
她答應過槐薇,絕不再有所隱瞞,故而將心底所想盡數告知。
聞言,李槐薇並不意外,顯然是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在金吾衛的“護送”下,安刺史等人一刻都未耽擱,當日便離開長安城,按照原路返回翼州。與此同時,李槐薇對外放出訊息,稱皇后大義滅親,拒絕外戚入朝,不僅堵住悠悠眾口,還為她博得好名聲。
當今陛下勤政愛民,自她常住鳳儀宮後,宮裡的書案總是堆積如山,每日都有批不完的奏摺,大事小情,長安以及地方的奏本全都匯聚在此。
李槐薇坐於案前,聚精會神寫下批註。案角香爐青煙嫋嫋,與茶香混合,於殿中瀰漫。
片刻後,她抬眸時正見禇鷺折了桃花枝子回來,原本淡漠的眼眸瞬間柔和下來,與獨自處理政務的她判若兩人。
禇鷺步子輕快,將桃花枝放入窗前的紅梅白釉瓶中,轉身的功夫,斗篷在半空打了個璇兒。
李槐薇見狀輕笑,“過來。”
禇鷺乖乖的跑過去,像個剛玩兒瘋回來的孩子,臉頰紅撲撲的,額間布了一層細汗,鬢邊落下一縷青絲調皮的與流蘇交纏,頭上肩頭還落著幾片桃花瓣。
李槐薇替她拂去花瓣,讓那縷青絲乖順的別到耳後。
“你看你,玩兒的一頭汗。”
禇鷺才察覺到,不好意思的笑笑。
“沒注意嘛。我折的桃花好不好看?”
“好看。”
她說什麼,槐薇都說好看,十分沒有原則。
“貓殿下!”
伴隨著聲聲唿喚,糰子滋熘一下鑽進寢殿,朝著禇鷺跑來。
“喵……”
宮女們隨後才行禮入內,原來是追著糰子餵食,誰知這小祖宗不肯吃,還到處亂跑。
禇鷺讓她們把碗放地上,親自盯著糰子吃飯。她不哄不勸,就往那一坐。糰子立馬乖乖的跑去碗邊吃飯,三口兩口把一大碗食物都乾沒了,好像差點餓死一樣。
進來送茶食的沁歡不禁笑道,“還得是娘娘,要不沒人管的了貓殿下。”
禇鷺抱起糰子坐回李槐薇身側,安靜的陪著她批閱奏摺。期間,她摸摸糰子鼓起來的肚子,才發現某貓都吃積食了。
怪不得長這麼大隻,餵飯用的碗不僅大,還是青釉玉底。
直到李槐薇放筆,禇鷺與她相視而笑,提起關於外戚的事兒。
“其實我並不在乎名聲。”
她只是不想讓李槐薇被任何人威脅到,包括她自己。
李槐薇卻凝視著她的眼眸,笑道,“可是我在乎。”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但不能讓別人說阿鷺一個字。
禇鷺愣了一下,旋即明瞭對方的心意,難得不好意思起來,從耳廓至脖頸透著粉紅。
空氣中曖昧浮動,兩人被彼此吸引,不斷靠近,想要離著對方更近一些。
猝不及防的一聲嗷叫,糰子勐然從她懷裡跳出來,圍著二人轉了好幾圈,渾身炸毛表示不滿。
禇鷺:“……”
一不小心把它給忘了。
這功夫,又聽飛鳶疾步入內稟報,楊寺卿與鄭大人一同進宮,如今在御書房外候著,稱有要事啟奏陛下。
這兩個人一起來,還行色匆匆,必定是發生了不得了大事。
二人不敢耽擱,當即擺駕御書房。楊寺卿與鄭九昭等候已久,且神色凝重,朝服都沒來得及理規整就匆匆入宮,可見事態緊急。
“有何要事?”
鄭九昭與楊寺卿交換眼色,最終還是由她上前向陛下稟告。
“啟稟陛下,近日長安城突發毒人禍亂,已咬傷數名百姓,昨夜兩名金吾衛也中了招。被咬傷之人渾身發青紫,且性情大變,如瘋狗一般企圖攻擊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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