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7頁
“陛下至今昏迷不醒,望七王叔和王相國一同穩住朝局,共渡難關。”
王右相當即跪地領命,“老臣定然不負所托。”
而此時的武王全部心思都投注在昏迷中的人身上。就見李槐薇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躺在那裡,彷彿已經沒了生氣。
“七王叔?”
禇鷺又喚了一聲,“陛下只有您這麼一位王叔了,不知七王叔意下如何?”
武王瞬間回神,笑道,“自然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臣一定查明幕後真兇!”
禇鷺頷首拭淚,哽咽道,“有七王叔這句話就夠了。”
待二人離去,她閉緊房門,折返回來時,李槐薇已然坐起身靠在床頭。
眼見她哭紅的雙眸,李槐薇心疼不已,幫她擦去淚痕。
“你……怎麼真哭了?”
禇鷺收拾心緒,擠出笑顏,故作輕鬆道,“不真哭怎麼讓他相信呢,做戲做全套。”
聽到這句,李槐薇恍然大悟,“阿鷺的演技更上一層樓了,當初也是這麼對付我的吧?”
禇鷺頓時語塞。
現在不是翻舊帳的時候吧!
“哎呀,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禇鷺撒嬌耍賴,矇混過關。
“再說,兩者根本不一樣,我對陛下的心是真的。”
她剛才不過是想到,如果李槐薇真的性命垂危,不禁悲從中來。原來失去一個人的感覺是這般悲痛。
當初,她兩次離開,槐薇該有多難過。
第109章
禇鷺忍不住落淚, 怕自己小哭包的模樣被調侃,趕忙傾身將人摟住,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淚眼婆娑。
“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我保證。”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李槐薇措手不及, 她聽出禇鷺聲音中的哽咽, 即便看不見其神情, 也能清楚感受到她的傷心, 心中一緊,下意識回抱住, 在禇鷺背後輕拍。
“嗯,再也不分開。”
兩人相擁許久, 四周靜悄悄的,唯餘彼此的心跳聲。
半晌, 李槐薇忽然道, “不過,你是不是先把我道妝擦掉?”
禇鷺迷迷煳煳中回想起來, 好像是忘記了什麼事。她不好意思的鬆開李槐薇,低著腦袋不肯讓對方發現自己剛才偷偷哭的事實。
為求真實,讓其他人相信陛下真的性命垂危, 她特地幫槐薇化上病容妝, 以假亂真。
“我去打水。”
她剛要起身, 被李槐薇攔住。
“把頭抬起來。”
李槐薇輕聲誘哄著, 語氣卻不容置喙。
見實在躲不過去,禇鷺一咬牙,索性抬頭, 露出哭腫的眸子以及滿臉淚痕。
“很醜吧?”
肯定妝都花了。
瞧她這副模樣,李槐薇凝視她的眼神溫柔到幾乎能滴出水來。
“阿鷺不哭了, 再哭,我都要心疼了。”
李槐薇在她耳邊輕聲呢喃,繼而拿起帕子替她拭去淚痕。
“跟只小花貓似的,糰子見了你大約要以為是同類了。”
聞言,禇鷺撲哧一聲笑出來,身子又歪進李槐薇懷裡,耳廓透紅。
“我哪有這麼黑。”
兩人膩在禪房中你儂我儂,護國寺外卻是一夕之間天翻地覆,不得安寧。
“報!有大軍瀕臨城下,打著武親王的旗號討伐當朝皇后,說是要清君側!”
“報!護國寺外被一隊人馬圍住了!為首的是武親王手下,揚言要除掉妖后!”
彼時武王已不見蹤影,噩耗接踵而至,文武百官已然六神無主,炸開了鍋。
“王相國,這可如何是好!”
“是啊,您給拿個主意呀,要不咱們請皇后娘娘出來?”
王右相聞言,沉著臉色側目而視,成功讓那群官吏閉上嘴* 。
“武親王分明是要趁著陛下傷重謀朝篡位,什麼清君側全都是藉口。你們把皇后娘娘推出去就能平息戰亂嗎?愚鈍!”
話雖是如此,可城中紛亂迫在眉睫,眾人被圍困於護國寺內,無法對外放出訊息,王右相心裡亦是沒底。
混亂之際,王覓音將父親叫到一旁,小聲商議。
“爹,皇后娘娘有令,讓您穩住百官,莫要自亂陣腳。”
王右相聽後,心中瞬間有了計較,再見鄭九昭未在眼前,鄭重點頭道,“你們去做應該做的事,這裡交給我。”
此刻,圍攻護國寺的大隊人馬忽然退後讓路,只見武親王換上一身戎裝,意氣風發的策馬至前。
寺外叫囂不斷,全是衝著“安月白”而來。
“當朝皇后蠱惑陛下,把持朝政,獨攬大權,企圖改朝換代,其心可誅!”
武王中氣十足的大喊。
“其心可誅!”
眾將士隨聲附和。
武王舉起李字大旗,義正詞嚴,“誅妖后!保社稷!”
“誅妖后!保社稷!”
就在此刻,護國寺大門驀然敞開。禇鷺身著帝后朝服立於群臣之首,端莊淡然,不怒自威。
武王冷笑道,“妖后,速速出來受死!”
上一次,這老登就專門針對她。她都換個身份重來了,老登還是不放過她。
禇鷺彎唇淺笑,臨危不懼。
“武王何出此言?本宮不明白。”
武王高舉大旗,振振有辭。
“陛下傷重,你不讓群臣覲見,把持朝政,還不是有謀逆之心?想讓本朝改姓安吧?你別忘了,你的父親以及親族都在本王手上,若你不想讓他們被你拖累,便自己以死謝罪。”
聽他此番威脅,禇鷺只覺得好笑。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武親王,是誰派刺客行刺聖上,你比本宮更加心知肚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更何況,你不提醒,本宮早就忘了自己還有親族。”
見她不肯屈服,武王再不欲解釋,拔刀上前。
“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休要怪本王親自動手除妖后!”
“放肆!”
話音未落,中郎將率金吾衛一擁而出,齊刷刷亮出寬刀利刃護在禇鷺身前。
武王不屑一顧,“就憑你們?諸位大人,良禽擇木而棲,如今聖上命在旦夕,你們選擇追隨這個女人,還是追隨本王?難道還要本王來教你們這個道理?”
此言一出,群臣議論紛紛,有人站出來討伐武王謀逆之舉,而大部分臣子並未表態,靜觀其變。
見此情形,武王大喝一聲,正欲率兵踏破護國寺門檻。不料身後萬馬奔騰,塵沙飛揚間,援軍已到。
“還有我。”
杭將軍側身下馬,單膝跪地。
“臣護駕來遲!”
武王面色微變,但尚可一拼,並未退縮。
“你怎麼可能調動赤心軍!只有皇帝虎符才能調兵遣將,還說你沒有把持朝政!”
“她不能,朕能。”
眾人聞聲回頭,就見當朝陛下在都察司與暗衛營聯手保護下,朝著文武百官而來。群臣見狀大駭,後知後覺跪地叩拜。
“參見陛下!”
李槐薇信步走到禇鷺身旁,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笑。
“你……怎麼可能……”
武王大驚失色,才知自己中計。被壓制多年的憤怒和自負讓他頭腦一熱做出錯誤抉擇。然而這已經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不過是拼死一搏和慢慢被消磨奪權兩種結果。
“好一個女帝陛下,這個局你等了好久吧?”
武王冷笑道,“可惜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李槐薇淺笑道,“七王叔,大局已定,不要再做無謂掙扎了。”
武王正欲鼓動士氣拼死一戰。
“本王的大批人馬還在城外!想必此刻已經攻入城中。將士們……”
不等他喊完,周將軍已率領一隊兵馬先行趕到。
“臣參見陛下!城外叛軍已然棄械投降!”
與此同時,鄭九昭亦帶人歸來。
“啟稟陛下,城中百姓已疏散安置,並無損失!”
局勢反轉,僅餘下武王身後的人馬。似是明白大勢已去,將士們沒了方才的氣勢,紛紛打退堂鼓。
李槐薇乘勝追擊,對著門外兵馬下了最後詔安令。
“爾等皆為我聖安子民,不過是被逆賊蠱惑,若是能放下屠刀改過自新,你們還有家裡的親人都能繼續生活。若爾等仍舊負隅頑抗,格殺勿論。”
就聽一陣丁零當啷的響動,將士們丟盔棄甲,背棄武王,對著李槐薇俯首稱臣。
“你們……”
武王目眥欲裂,揮開手中刀刃,奔著帝后二人衝去。
可惜一人難敵四手,中途便被周將軍和杭將軍合力擒住,一劍挑了他的發冠,再一劍刺穿其膝骨,令武王狼狽不堪的跪倒在地。只見其披頭散髮的倒在地上,雙劍架在脖子上,再無反抗之力。
武王被擒,叛軍被俘,戰亂化於無形。楊寺卿奉命列出武王種種罪行,無論是謀反行刺還是毒人禍亂危害百姓,樁樁件件皆為死罪。罪名昭著,大白於天下,武王以及手下心腹均被押入天牢,等候處決。至此,武王所有殘餘勢力已盡數清除,朝中再無其黨/羽,皇權重新落回陛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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