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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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有蒲團墊著,屋子裡備了冰塊,桌上還有茶水糕點,熱不著,也餓不著。
次日,公主沒有召見。禇藍桉心知對方還在生氣,她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破冰。
於是,她做了兩碟精緻糕點,趁著公主在幽心榭納涼,殷勤的送過去。
“殿下,禇公子求見。”
李槐薇聞聲抬眸,只見某人恭敬的候在廊下,雙手端著食盤。
“讓他過來。”
禇藍桉得到應允,輕步踏上石階。
“見過殿下。”
兩人隻字未提昨日之事,李槐薇僅問了她點心名字。
“回殿下,左邊是四色酥,右邊是牡丹糕。都是我新學的,不知是否合殿下口味。”
李槐薇一一嘗過,不置可否。但見她拿起第二塊,禇藍桉便知妥了。
“殿下,我真的知道錯了,往後絕不會再自作主張。”
她垂下眼簾,故作順從的模樣。
李槐薇的目光迅速從她身上掠過,“罷了,你只要記住,莫要再將自己置身險境。”
禇藍桉緩緩抬頭,眸光清亮,猶如一泓清泉,唇角上彎,笑意盈盈的。
“殿下擔心我?”
李槐薇輕哼一聲,“你想得美。”
笑意逐漸擴大,禇藍桉自動略過表面的意思。
她家女主還是這麼傲嬌。
整個下午,禇藍桉都伴在公主身側,令平日裡寡言少語的李槐薇幾度展顏。
四周侍從們看的一愣一愣的,昨日還罰跪,今日就復寵。哪裡是懲罰,分明是情趣。
正當禇藍桉尋思著下次做什麼點心好,管家忽然疾步前來,其神色匆匆,彷彿有大事發生。
“啟稟殿下,護衛在府門外發現一封書信,是被箭紮在大門上的。”
待密信呈上,李槐薇拆開信封,眼神逐漸凝重。
禇藍桉不明所以,下意識往後仰,藉機偷看,只看到一字半句,卻足以令人心驚。
信上提到的畫卷,名為夜宴美人圖。正是李槐薇被送入營帳後,為消除契丹三王子戒心,答應獻上一支舞。三王子被迷的神魂顛倒不說,居然還請畫師將這一幕畫下,故而賜名。
當初契丹三王子讓李槐薇獻舞,又讓畫師作畫,樁樁件件都在踐踏李槐薇的自尊。
禇藍桉默默替女主打抱不平。說什麼心儀公主都是假的,分明是見色起意,圖謀不軌。
按照原書劇情,這幅畫失傳已久,再未出現過,沒想到現在卻突然出現,還被拿來威脅女主。
到底是誰幹的呢?
李槐薇見信之後,當即沒了興致,擺擺手讓她退下。
禇藍桉表面應承,暗中關注著公主府的一舉一動。她知道公主肯定要部署,揪出這個膽大妄為的小人。
不出所料,李槐薇動用暗衛,一方面探查密信來源,另一方面派人盯緊契丹使團,特別是耶律敬的動向。
夜幕遮掩下,禇藍桉悄悄跟上黑衣人,直至行宮。
契丹使團皆被安置在這裡,最有嫌疑的當屬耶律敬。
可她只能在夜間偷熘出來,白日裡還要待在公主府隨時等待召見,以免露餡兒。
接連三個晚上,行宮都無異常動向。耶律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好似這一切真與他無關。
禇藍桉開始懷疑她們一開始就定錯了方向,除去耶律敬,還能有誰呢?
忽而,她靈機一動,怎麼把瑞王給忘了。
耶律敬曾結識瑞王親信,他們肯定早就勾搭上,由耶律敬在明,瑞王在暗處,分散注意力。
禇藍桉猶豫片刻,隻身趕往城郊別苑。
宵禁下的長安城格外寂靜,她避開巡邏隊伍,飛簷走壁直至城郊。
別苑的方位她還算熟悉,瑞王並不常來,但歐陽溯還在。
禇藍桉停在歐陽溯所在的房間頂子上,悄聲挪開瓦片,俯瞰房中。
屋子裡仍點著燈,且有旁人在與歐陽溯密談。
第19章
禇藍桉俯身,借夜色遮掩,仔細端詳房中情形。
那人一副文弱書生打扮,較歐陽溯年長。
“你只管在此住下,沒有人會知道你在這,就算知道了也不敢明目張膽來要人。”
歐陽溯得意的笑道,“放心,只要你能替王爺效力,虧待不了你。”
對面的書生連忙作揖應承,“全仗歐陽公子提點,小的才能得王爺庇護。您是不知道,那幅畫在小的手裡就同催命符一般。”
畫?
禇藍桉眸色微沉,果然是瑞王從中作梗,歐陽溯中間牽線。
她原以為只要把渣男趕出公主府,就能免除一切不必要的麻煩,現在看,還是不夠。
“你且安心回去,隨時聽候王爺差遣即可。”
歐陽溯忽而沉下臉色,雙目冰冷,滿腔妒恨。
“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也不過如此,如果她要瞞下這幅畫,就必須答應和親。如若不然,此畫公之於眾,她就會成為長安城的笑柄。”
兩人一丘之貉,越發投機,熱絡間全然不知屋頂有雙眼睛正悄然盯著他們。
禇藍桉死死盯住那兩個囂張的小人,五指收緊。
歐陽溯這個人,留不得。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她的念頭,系統當即蹦出來。
“你想幹什麼?他可是男主。”
禇藍桉頓時無辜:“我沒想幹什麼啊。”
系統:“不信。”
愛信不信。
禇藍桉沒功夫和它鬥嘴,等到畫師離開歐陽溯的房間,她緊跟在後,確定其位置以及畫卷所在。
她得找機會通知公主,還不能讓公主知道是她通報的。如此,密信是最好的方式,可她的字……
兩日後,禇藍桉沒事人似的陪在李槐薇身側侍奉,一如往昔為公主煎茶煮酒。
公主府內歲月靜好,李槐薇也未表現出任何情緒低落的模樣,反而異常冷靜。
“你好像心不在焉。”
不是疑問是肯定。
禇藍桉微笑道,“我覺得殿下近來不一樣了。”
李槐薇眉梢微挑,“有何不一樣?”
稍作停頓的功夫,她為公主再添新茶,不緊不慢的回答,“殿下更平和了。”
自上次,她留下一片葉子,令其有了念想與慰藉,公主變得愈發從容不迫,心性也穩定不少。
聞言,李槐薇但笑不語,低頭品茗。
此時,一抹倩影翩然而至,動作疾如風,看清時,人已經在那了。
禇藍桉能清楚的認出她就是跟在公主身邊的暗衛,不過今日才得見真容。
“飛鳶參見殿下。”
女子踏輕步而來,一身淡紫色衣裙,清冷出塵,腰間束絲帶,窄袖同樣束緊,乾淨利落。其行禮時頷首垂眸,嵴背卻挺得筆直,打眼一瞧就看得出是訓練有素的習武之人。
飛鳶雙手呈上密信,“請殿下過目。”
李槐薇拆信閱過,面色不變道,“何人送來的?”
“回殿下,此人行蹤詭秘,輕功卓絕,屬下未能追上,僅能確定體態清瘦。”
一旁,禇藍桉低眉順目,保持沉默。
她先後找了幾個寫字先生,分別寫下不同字跡,再拼湊成完整的密信。這樣不僅不用暴露她的字,還能辨不出是誰的字,那些寫字先生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更加不知寫的是什麼。
她可真是個機靈鬼兒。
嘴角忍不住上揚,禇藍桉即刻收斂,現在可不是傻樂的時候。
飛鳶武功太高,要不是她技能加身跑的快,估計早就被當場擒拿。
李槐薇當面交代飛鳶按照信上的地點去尋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屬下遵命。”
話音未落,人就沒影兒了。
李槐薇燒掉密信,灰塵揚起的煙霧漸漸與沉香重合。霧氣繚繞,她不禁陷入沉思。
到底是誰在暗處幫她?
禇藍桉起身,“殿下,茶涼了,我再去沏壺新的來。”
李槐薇無暇管她,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
另一頭,飛鳶帶領手下蹲守郊外別苑,卻始終未見所謂的畫師。目標不出來,她們只能進去。
與此同時,禇藍桉故技重施,以假訊息引歐陽溯離開別苑,好叫飛鳶動手。
她將歐陽溯引去一座偏僻的荒廟,悄悄守在殘破的佛像後面。
“快出來!你不是找我嗎?快把錢還我!”
歐陽溯在空曠的廟堂裡大聲叫嚷,除了迴音,無人應他。
禇藍桉的細作身份讓她置身危險,同時也能得到第一手訊息。她得知歐陽溯傷好後,因不得重用,與酒肉朋友買醉,被狐朋狗友騙去賭坊,欠下鉅額賭債。瑞王對他失望透頂,根本不肯替他償還。此次畫師一計,是歐陽溯唯一翻身的機會。
未過多時,外面傳來腳步聲,歐陽溯迅速轉身,可看到來者時,怒意立時轉變為驚懼。他等來的不是酒肉朋友,而是賭坊的人。
鬼市賭坊有自己的一套規矩,欠債不還會被下江湖追殺令。歐陽溯躲在別苑,賭坊動不了他,可一旦出來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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