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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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聞慘烈的叫喊,禇藍桉迅速離開荒廟。此地荒無人煙,喊破天也不會有人發現。
她走出廟堂之時,賭坊的人迅速離去,再一看,身後廟宇已經被沖天的火光包圍。
系統馬後炮般出來阻止。
“他可是男主!”
禇藍桉:“那怎啦?”
系統:“……”
這都是他的因果報應,怪不得別人。
別苑中,飛鳶解決畫師等人後,將畫卷完整送至李槐薇手中。
“都處理乾淨了?”
飛鳶頷首,“萬無一失。”
李槐薇神色晦暗不明,略一點頭,令其退下。
她讓人取來火盆,親手把畫卷丟進去,眼瞧著那幅畫一點點焚燒殆盡,整個人被火光映照得半明半暗,眸色不染半分溫度。
待禇藍桉求見公主,畫卷只剩灰燼。她進來時,屋子裡煙霧繚繞,李槐薇站在一旁,盯著灰燼出神。
“殿下燒的什麼東西啊?”
禇藍桉明知故問。
李槐薇神色恢復淡然,“沒什麼,一些無用的東西。”
言罷,她轉身回到几案前,合上手邊的書冊。
禇藍桉眼尖的發現,書冊裡夾著一片風乾的樹葉。
“這麼晚了,何事尋本宮?”
第20章
她也沒什麼事兒,不過是尋個藉口來瞧瞧。
禇藍桉取出* 一隻香囊,緞面兒上繡著百合花的圖樣,散出淡雅幽香。
“我知殿下喜香,在街上轉悠時,隨手買了。不知殿下喜不喜歡。”
她將香囊送上,滿臉期待。
香囊里正是上次在鬼市聞過的馥郁百合,她記得名字,又去集市上尋來同款。
李槐薇低頭聞過,隨即放到案角。
“尚可。”
見她收下,禇藍桉心中歡喜。
她家女主定然是喜歡這個香味。
沉了片刻,禇藍桉仍杵在原地,毫無離去之意。
李槐薇稍稍抬眸,“還有事?”
“沒,沒有。”
她連忙否認,不好意思道,“那殿下早些休息。”
禇藍桉拱手施禮,轉身離去。待她即將推開房門時,身後突然傳來李槐薇的聲音。
“過來研墨,本宮要習字。”
“是!”
禇藍桉順理成章留下,陪伴公主左右,做著研墨端茶的差事。
書房內僅點了一盞燈燭,徹夜明亮,成為主院裡唯一通宵達旦的燭火。
到後半夜,李槐薇才稍顯倦怠,隨意靠在案邊的軟榻上小憩。禇藍桉在旁守著人家,直到次日天明。
以至於李槐薇醒來時,就見她伏在榻邊,只拿毛絨絨的腦袋瓜對著自己。
清晨的淺光照進書房,星星點點散落在禇藍桉身上,幾乎與她融為一體。
李槐薇下意識抬手,想要碰觸某人,卻勐然清醒,立即收手。
這功夫,禇藍桉也醒了。她揉揉惺忪睡顏,迷迷煳煳抬頭,對上李槐薇的眸光,露出燦爛笑容。
“殿下,早。”
李槐薇輕應一聲,別開視線。
“叫翩月進來,本宮要梳妝。”
禇藍桉已不是第一次留宿公主身側,底下人早已見怪不怪。
行宮那邊,契丹使團向陛下提出辭呈,當日便匆匆啟程離開長安。
長安城裡關於熹嘉公主的流言漸漸平息,再無人敢提及,一切彷彿又回到風平浪靜。
不久之後,契丹使團已出中原境內。卻在同一日,長安城得到八百里加急傳報,稱使團出境後,遭受流寇襲擊,四王子耶律敬於混亂中喪命。
訊息一進長安,朝野內外紛紛猜測,但無人敢妄加斷言。好在耶律敬內死在中原,皇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僅命人出使契丹,送上數車金銀珠寶以示慰藉。
而此時,禇藍桉正在府中陪著公主賞花。碧遊園百花齊放,爭相鬥豔,令人目不暇接。
禇藍桉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都是各種花的香味。她在薔薇花叢前駐足,花朵怒放,嬌豔欲滴,令她生出辣手摧花的企圖。但最終她還是沒下去手,留它們在枝頭才能開的長久。
然而一轉頭,李槐薇已經摺下一朵,放在掌心欣賞。
禇藍桉:“……”
“殿下小心扎手。”
下一刻,李槐薇把花丟給她,轉身走向月牙門。
禇藍桉接住薔薇花,很忙跟上去。穿過遊廊,歷經貫穿府邸院落的蓮花池,一行人返回主院。
當她納悶兒公主為何急著返回時,一道人影閃入房中,定睛一看,原是飛鳶。
“參見殿下。”
李槐薇四平八穩的坐於案前,“但說無妨。”
飛鳶頷首,“耶律瓊雁託屬下帶話,耶律敬一事已處理妥當,絕無後患,請殿下放心。”
“知道了。”
李槐薇擺擺手,眨眼間,房中便沒了飛鳶的身影。
禇藍桉心道耶律瓊雁果然答應同公主合作了,畢竟對她百利而無一害。
她正走神兒呢,忽然對上李槐薇的眼眸。
“你都聽到了。”
禇藍桉:“……”
不是主動讓她聽的嗎?應該不能滅/口吧?
李槐薇追問道,“你不怕本宮嗎?”
公主這算是在她面前徹底攤牌了?
禇藍桉毫無懼色迎上對方探究的目光,坦然道,“殿下只是在自保。我會永遠站在殿下這邊。”
於是她的眼神太過堅定,反倒讓李槐薇倍感詫異。越是瞭解,眼前之人越能打破她的認知。
短暫的意外之後,李槐薇深深的望著她,像是極力想從她臉上看出另一個人的影子。
禇鷺曾經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良久,李槐薇收回視線,依然是原來那個從容淡定的公主殿下。
她食言了。
“你不能再食言。”
禇藍桉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想不出。驀然間,她反應過來,耶律敬死了,女主的黑化值卻沒漲。
難道是因為動手的人是耶律瓊雁,所以黑化值被抵消了?
長安城依舊繁華熱鬧,公主府也迴歸祥和寧靜。
禇藍桉每日換著花樣的為公主做各種吃食,時不時到公主跟前刷存在感,常常能哄得對方展露笑顏,卻沒再聽到黑化值降低的提醒。
她的任務好像陷入了瓶頸期。
李槐薇心情尚佳,興致也就跟著來了。她於聆音閣中撫琴,琴聲悠揚,如高山流水,跌宕起伏,時而潺潺柔和,時而氣勢磅礴。
禇藍桉採了一束百合花,尋著琴聲而來。底下人都知道她是公主跟前的紅人,隨便提兩句就放行了。
她步子放的很輕,生怕打擾撫琴中人。
禇藍桉悄聲入內,重重紅幔之後,伊人倩影朦朧縹緲,若隱若現。
禇藍桉放下食盤,抱著花束靜候,順便一飽耳福。
這還是她頭一次聽到女主撫琴。
不由得,她聽入了神,沉浸其中,眸子裡獨留一人身影。
琴聲止,李槐薇按住琴絃,抬頭就見某人呆愣愣的杵在那,看上去傻極了。
“還不過來。”
禇藍桉如夢初醒,趕忙把食盤端過去。
李槐薇瞥見碟子裡不一樣的糕點,“今日又是什麼?”
“回殿下,是玫瑰花糕。”
禇藍桉把百合花放入窗邊的紅梅瓷瓶中,回身笑道。
李槐薇嘗過一口,每日的糕點皆不同。她不禁好奇,這人到底會多少花樣兒?
“殿下剛才彈的曲子真好聽。”
禇藍桉跟求知若渴的學生似的,圍在公主身邊,滿目崇拜的望著人家。
今日心情不錯,李槐薇難得好說話。
“你想聽什麼?”
想要什麼就有嗎?
禇藍桉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啊眨,“殿下彈什麼,我都喜歡。”
李槐薇下意識抬頭,卻發現兩人此刻挨的極近。
若是再近點,都要碰到一起了。
第21章
外面下起淅淅瀝瀝的雨,雨水自屋簷滾落,打溼芭蕉葉,嘀嗒嘀嗒,煞是好聽。
聆音閣中的兩人此刻並無心情欣賞雨景,全部心神都投注在對方身上。
禇藍桉尚未察覺彼此距離過近,只顧著犯花痴。
不論近看還是遠觀,各個角度,美人都是美人。
對視的時間久了,距離竟漸漸縮短。
下一刻,李槐薇恍若夢醒,及時躲閃,退回到安全位置。
她輕咳一聲,先發制人。
“看夠了沒有?”
禇藍桉誠實回答,“殿下風華絕代,自然是怎麼都看不夠的。”
話一出口,她頓時後悔了。怎麼聽都像是登徒子的孟浪話。
李槐薇瞪她一眼,倒未計較,十指重新撥弄琴絃,一首輕靈悅耳的曲調流瀉而出,像是夏日山谷中鳥語花香,綿綿細雨後的生機盎然。
禇藍桉耳中只有琴曲,聽不見旁的。只見她單手托腮,雙眸微彎,直勾勾的望向撫琴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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