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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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娘子剛才實在嚇人。”
禇藍桉回想起來深感後怕,若王覓音真因此喪命,豈不是自己推波助瀾的?
“娘子還是當以性命為重,愛惜自己。”
王覓音點頭,“我就是一時氣不過,以後不會了。”
王孫兩家退婚的訊息很快傳遍長安城,坊間流言滿天飛,傳出十幾種版本,其中不乏孫家故意詆譭王娘子的說法。
對此,王覓音一概置之不理。她如此不在乎的態度反而讓流言不攻自破,其他人傳來傳去也覺得沒意思了。
近來,東宮人人自危,太子失去拉攏右相的最佳機會,一腔憤懣無處發洩,難免遷怒身邊人。
正值盛夏,酷暑難耐,人們便更加難以靜心。李槐薇整日待在幽心水榭乘涼,靠著雨簾送清風。
風輪車不停轉動,幽心榭三面環繞水簾,雨聲陣陣,不斷有涼風襲來,驅趕周遭沉悶的溼氣。
李槐薇閉目養神,丫鬟們守在身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殿下。”
禇藍桉端著食盤來送糕點,笑盈盈的踏上石階。
聞聲,李槐薇才肯掀開眼簾,“可有王娘子的訊息?”
“有的,我聽說有說書人在酒樓胡言亂語,正碰上王娘子。殿下猜怎麼著,王娘子非但不生氣,反而給了說書先生銀錢,把那老頭兒愧的臉紅脖子粗,當場就跑了。”
禇藍桉滔滔不絕,“要說這王娘子可真是女中豪傑,以後必成大器。也不知得是什麼樣子的人才能得她青睞。”
既然劇情已經改變了,沒準兒會出現新人物。
李槐薇本是隨便聽聽,誰知聽到後來,察覺出別的意思。
“你很好奇?”
聞言,禇藍桉反應上線,當即否認,“沒有啊,也不是很好奇,就一點點。”
那都是別人的事,她不過捎帶腳管管,她的使命只有女主。
“我只關心殿下的事。”
禇藍桉粲然一笑,滿眼誠摯。
少頃,李槐薇有些恍惚。眼前之人彷彿與身後豔陽相交融,那笑容燦烈熾熱,耀眼奪目。她一時看呆了,忘記自己為何追問。
禇藍桉眨巴著大眼睛,“殿下?”
這時,管家忽而步至水榭之外,稟報道,“殿下,宮裡來人了。”
李槐薇回神,眸光微沉。皇帝召她入宮,能有什麼好事?
果不其然,她被內侍引去德妃寢宮,皇帝正在此處休憩。
如今德妃在後宮一家獨大,其餘妃嬪的地位皆在她之下。作為瑞王生母,她* 與瑞王唇齒相依,難保不會在皇帝面前吹什麼枕邊風。
“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點點頭,忽然一副慈父模樣。
“今日宣你入宮,是為你的婚事。”
李槐薇眸色一凜,她就知道沒什麼好事。
“朕的兒女中,只剩下你尚未成親。”
皇帝沉吟一番,“朕讓德妃幫你物色了幾個德才兼備的王孫子弟,你且見上一見,若有心儀的,招為駙馬。”
李槐薇彎唇輕笑,“回父皇,兒臣不招駙馬。”
“胡鬧!”
皇帝輕斥道,“女大當嫁,如何不招駙馬?你莫要再任性了。”
無論他是威逼還是利誘,李槐薇只有一句“恕難從命”。
“你!”
見皇帝發怒,德妃出來當好人,端茶倒水哄著他。
“陛下莫要和孩子生氣。”
她轉頭看向李槐薇,和顏悅色道,“公主不要錯怪陛下,其實是昨日司天監來回稟天象,將有天煞孤星作祟,危害朝綱。公主也知道的,皇家尚未成親的只有……陛下也是為了公主的名聲著想,不想讓公主冠上危害朝綱的罪名。”
後面幾個字,她咬的極重。
司天監聽誰的話就不必說了,看來這次是太子和瑞王一起對付她。
李槐薇冷哼一聲,“德妃娘娘是說本宮危害朝綱嗎?”
德妃臉色微變,“怎會?陛下,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皇帝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撫,再轉向李槐薇時面色當即沉下去。
“德妃到底是你的長輩,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啟稟父皇,兒臣不同意招駙馬。若父皇沒有其他要事,兒臣便告退了。”
言罷,李槐薇頷首行禮,不再理會老皇帝的厲聲呵斥,徑直離去。
禇藍桉在書房裡等著公主回府,一炷香燃盡了才見著人。
她欣喜迎上,不料對方似乎心情不佳。
李槐薇沒什麼興致,幾句話把她打發出去,緊接著便是將自己關在房間裡,連晚膳都沒用。
禇藍桉在門口流連數次,忍不住腹誹,一定是那個糟老頭子又說什麼了,才惹的女主不高興。
她來回踱步,忽而抬頭瞥見遠處花叢。
對不住了,為哄女主開心,她只能選擇辣手摧花!
禇藍桉狗狗祟祟摘下一籃子五顏六色的花,再去公主常去的地方埋伏。
她在廊前槐樹上待了許久,月上柳梢頭,終於等到李槐薇出門了。
第30章
禇藍桉藉著夜色綠茵掩藏自身,將花瓣灑下。
剎那間,五彩斑斕的花瓣隨風飄落,於宮燈掩映中,彷彿在遊廊旁下了一場花瓣雨。
丫鬟小廝們皆被這一幕吸引住,紛紛駐足凝望,喜笑顏開。
“你們快看,好漂亮呀!”
越來越多的人聚在長廊旁,欣賞此番美景。
李槐薇同樣止住腳步,抬手去接落下來的花瓣。幾片牡丹與薔薇飄落在掌心,她愣怔的盯著花瓣傾灑的方向,終於露出一抹淺笑。
古人十大雅事,其中一項便是賞花,投其所好總是沒錯的。
得見公主笑顏,禇藍桉也跟著高興。
這時候,耳邊又冒出系統的聲音。
“我真是看不懂你,她不過是書裡的角色,又不會長久,何必動真心呢。”
竹籃已經空了,禇藍桉低下頭,笑容略顯無奈。
即使知道不會長久,但她還是不忍心看到女主難過。
正當禇藍桉預備做好事不留名時,須臾間,一道暗影立於身側,冷冷的注視著她。
“飛鳶姑娘?好巧啊。”
她賠著笑,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飛鳶姑娘輕功了得,來無影去無蹤的。”
可惜她的恭維沒能起效果,飛鳶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直接把人從樹間提熘出去。
“哎喲!”
禇藍桉很不體面的著地,一不留神滾到李槐薇腳下。
她心疼的揉了揉肩頭,這人也太粗/暴了。
“是你。”
清冷的聲音自頭上傳來,禇藍桉順勢跪好。
“我這不是見殿下不開心,想著給您找點樂子。”
李槐薇神色複雜的盯著她,也不提起身,良久,竟撫上她的臉頰,細細摩挲。
什麼情況?
禇藍桉被迫抬頭,對上公主殿下難以捉摸的目光。
少頃,那雙丹鳳眼中滿含柔情,朱唇輕啟,彷彿勾魂攝魄的鬼魅。
“你願意為本宮死嗎?”
禇藍桉大腦一片空白,可危險逼近的直覺越來越清晰。
什麼意思!撒花瓣撒出死罪了?
混沌之時,她脫口而出,“願意。”
聞言,李槐薇牽起唇角,眸光瀲灩,似乎很滿意她的答案。
“隨本宮入宮面聖。”
大晚上入宮?
禇藍桉稀里煳塗的跟上馬車,再入宮門。
原本聖上都要在德妃寢宮安歇了,被這麼一鬧,不得不重新更衣。
“何事如此著急?值得你連夜求見朕?”
白日的怒氣未消,再加上被擾休息,皇帝臉色沉的嚇人。
李槐薇淡然微笑,竟拉著禇藍桉一同叩拜。
“兒臣三思過後,深感父皇與德妃娘娘良苦用心,痛定思痛,決定按照父皇所言,儘快招駙馬。”
皇帝聽後,面色稍霽,“你能明白就好。”
不等他說完,李槐薇直言道,“這便是兒臣要招的駙馬。”
此言一出,所有人齊刷刷看過來。不止皇帝和德妃震驚,禇藍桉更是茫然。
等會兒,女主說什麼呢?她是不是幻聽了?
“你再說一遍?”
皇帝隱著怒氣質問,“你要招一個白衣幕僚當駙馬?”
李槐薇點頭,“正是。兒臣與禇幕僚情投意合,兒臣此生唯君不嫁。望父皇成全。”
她說這些時,禇藍桉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她,大腦還杵在宕機階段。
皇帝呵斥道,“胡鬧!簡直胡鬧,有那麼多世家公子你不要,要一個小小的幕僚。”
“陛下別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
德妃賢淑的勸著聖上,回過頭來卻是另一副嘴臉。
“依臣妾看,定是這小小的幕僚用什麼不入流的法子勾引公主。公主一時煳塗才會這般,除了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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