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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嗎……”

李槐薇盯著她好一陣,幽幽開口,“演的不錯。”

“謝殿下誇獎。”

禇藍桉失笑。

有沒有可能她不是演的呢?

見她如此嬉皮笑臉,李槐薇莫名不高興,陡然捏住她的下巴。

“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我是謹遵殿下的吩咐……”

禇藍桉被迫仰著頭,心道這姿勢真糟糕。

李槐薇冷哼一聲,鬆了手。

“慣會狡辯。”

直至回到府中,公主都未再多理會她一字半句,下了馬車就將她丟在身後,自己進府了。

禇藍桉跟在後頭,撓撓後腦杓。

用完就丟啊……

“殿下,要吃糕點嗎?”

“不吃。”

伴隨著砰的一聲,主屋房門緊閉,直接把她關在外頭。

怎麼又生氣了?

禇藍桉覆盤自己今日的所作所為,沒什麼不妥之處。

此時,翩月悄悄從身後經過,“駙馬又惹殿下生氣了?”

什麼叫又?

正值月色朦朧,禇藍桉索性順著遊廊去往別的院落,漫無目的到處閒逛,美其名曰欣賞風景。

廊下花燈映入蓮花池中,將成片的芙蕖點亮,美不勝收。

她獨立池塘邊,這個時辰連魚兒都不冒出水面了。月光灑在身上,讓原本明豔的硃紅錦袍透出孤冷。

“駙馬?”

只一聲,禇藍桉驀然回首,就見一名面生的年輕公子,身著白衣,書生氣息。

“你是……”

那公子拱手施禮,“在下府中幕僚,傅遠之。”

原來是幕僚,她沒什麼印象,應該不是重要人物。

“傅公子,如此雅興在此賞荷?”

傅遠之淡然微笑,“駙馬不也是興致正濃嗎?”

她才不會說自己是被公主趕出來的。

禇藍桉正欲編個理由,就聽翩月來尋自己。

“駙馬,可尋到您了。殿下找您,快隨奴婢回去。”

女主終於想起流落在外的她了嗎!

激動之餘,禇藍桉不緊不慢道,“知道了。”

主屋外間,美人榻上已經鋪好床褥,只等她安歇。百鳥朝鳳屏風將二人隔開,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但不能同床。

禇藍桉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從不認床,困了在哪都能睡。剛上大學那陣,第一個晚上,宿舍裡有同學因想家哭泣,還有人因為認床失眠,只有她沒心沒肺的唿唿大睡。

她熄燈躺下,在昏暗中睜著眼睛,思緒萬千。

不知道公主睡了沒有。

忽而,她的耳朵動了下,裡面的人應該還醒著。

“殿下?”

禇藍桉小聲嘀咕。

她喚了幾聲,沒人搭理。

“睡著了?”

“有事?”

突如其來的應聲反倒把她嚇著了。

“沒,沒事。”

禇藍桉按住心口,哄自己。

唿嚕毛,嚇不著。

李槐薇:“……”

“殿下,我睡不著,我們起來講故事吧。”

李槐薇深吸一口氣,“睡不著就去外面餵魚。”

“不用了,我感覺又能睡著了。”

禇藍桉從善如流,絕不為難自己。

迷迷煳煳到天明,她不情不願的起身。照例,公主又不在房中,應是去了書房或者幽心水榭。

不出所料,她在幽心榭尋到了正在乘涼的李槐薇。兩人於水榭中簡單用過早膳,李槐薇便吩咐底下人端上筆墨紙硯,繼續教她習字畫畫。

“見過殿下。”

送文房四寶的人不是什麼小廝,而是位容顏清秀的白衣公子。

禇藍桉仔細打量,這不就是昨晚的傅遠之?

“管家讓我送筆墨紙硯來。”

說著,他將東西放下,一一擺好。

“殿下可還有其他吩咐?”

李槐薇抬眸,打量他少許,此人長相陰柔,氣質卻與禇藍桉有些相似。

“你還能做什麼?”

傅遠之頷首道,“在下什麼都會一點,單憑殿下吩咐。”

禇藍桉不禁挑眉,對方怎麼一副孔雀開屏的模樣?難不成是有心來爭寵的?

公主應該不喜歡這樣的吧……

她偷偷觀察李槐薇的反應,卻始終不見其不悅,反而興趣頗高。

李槐薇輕笑道,“既如此,你會舞劍嗎?”

“回殿下,略通一二。”

李槐薇當即吩咐侍衛取來寶劍,交由傅遠之,再命樂人奏曲。就見他獨自一人,氣勢恢宏,竟舞出一首破陣曲。

“舞的好。”

李槐薇拍手稱讚。

傅遠之單膝跪地,“殿下謬讚。”

一旁,禇藍桉左顧右盼,眼珠亂轉。

什麼情況?才成婚就要納面首了?

然而接下來,公主的舉動更是叫她瞠目結舌。李槐薇居然留他隨侍,還賜座。

傅遠之謝恩後,堂而皇之的坐到禇藍桉對面,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

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殿下。”

不等她講完,李槐薇直接打斷。

“好好練字。”

“是……”

禇藍桉不服氣,下筆力道勐的加重,好像紙上是傅遠之。

愛會消失嗎……

系統開始說風涼話:“人家也沒愛過你啊。”

禇藍桉:“你閉嘴!我不聽我不聽。”

系統:“你拿錯劇本了吧!”

第34章

新婚之後, 禇藍桉從早到晚的時間都被安排的滿滿當當。上午學琴,下午習字畫畫,一刻不得閒。公主晚上睡的比她早, 清晨起的也早, 兩人一日裡都說不上幾句話。

相對的, 幕僚傅遠之反倒經常出現在公主身邊, 怒刷存在感。見駙馬似乎不再得寵, 東廂那邊的心思難免活絡起來。

學習之餘,禇藍桉抽出時間去書房送茶, 不曾想剛進門就見傅遠之杵在那。而他更是比自己提前一步為公主送上茶水小食。

傅遠之微微頷首,“見過駙馬。”

禇藍桉上前, 將他端來的茶推開,改放自己的。

“雖說天氣熱, 但殿下還是不要喝涼茶為好。”

李槐薇動作稍頓, 端茶的手撲了空,倒也不惱, 順理成章的去拿她送來的西湖龍井。

禇藍桉坐到公主身側,與傅遠之目光交匯,兩人看上去以禮相待, 暗地裡卻止不住較勁兒。

像是什麼都不曾察覺, 李槐薇只道, “本宮要習字, 過來研墨。”

至於研墨的是誰,並未指名道姓。

傅遠之快她一步,取得研墨的位置, 抬頭笑道,“在下替公主研墨就好。駙馬不是還要事情做嗎?就不勞煩駙馬了。”

哼!小人得志。

誰知李槐薇開口頭一句話居然也是遣她去練琴。

禇藍桉不得不應下, 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在她身後,傅遠之笑吟吟的盯著其背影,心道駙馬也不過如此。

禇藍桉蔫頭耷腦的獨自來到聆音閣練琴,經過數日勤勉,不僅字跡大有長進,畫畫彈琴也變得有模有樣。

只見其十指白皙修長,撥弄琴絃如行雲流水,彈的一曲高山流水。雖不比李槐薇多年琴藝,倒也能聽。

心情不佳,琴技卻愈發精進。

系統不由長嘆:“再這麼下去,還真是要精通琴棋書畫了。”

窗扇微動,荷風送香,閣樓裡四面紗幔飄遙,仿若伊人起舞。

琴曲變換,改成一曲問梅,調子從波瀾壯闊變得溫婉哀傷。

禇藍桉只學了兩首琴曲,其中問梅更加拿手。

琴音漸漸飄遠,悅耳動聽,卻又嘈雜一起悲涼。聆音閣前,路過的侍從們亦忍不住紛紛駐足。

“殿下?”

傅遠之喚了好幾聲,始終不見公主回應。

李槐薇望向窗外,兀自出神。

“是不是有琴聲?”

“什麼?”

傅遠之滿臉茫然,“沒有啊,許是殿下聽錯了。”

李槐薇並未理會,直望著窗外,緩緩起身,欲循聲而去。

傅遠之急切道,“殿下,我有話要對殿下說!”

聞言,李槐薇才正眼瞧他,神色不明,聲調冷若冰霜。

“說。”

傅遠之慌忙低頭,嚥了下口水。

“我愛慕殿下,想要長伴殿下左右,哪怕是做面首,也心甘情願。”

半晌,書房裡寂靜如廝,遠方的琴聲越發明顯了。

李槐薇輕聲道,“抬起頭來。”

傅遠之大喜過望,眼巴巴的仰視著李槐薇,以為自己馬上就要飛上枝頭。

然而轉眼間,對方就給了他一個晴天霹靂。

“本宮不會納面首。”

李槐薇似笑非笑,神色古怪,如同蠱惑人心的鬼魅。

她三番五次縱容此人,就是想看看他有何用意,沒想到如此無趣。

傅遠之愣在當場,直至陰影籠罩,才面露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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