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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說不定王覓音也能成為公主殿下爭儲之路上的左膀右臂。

李槐薇不置可否,她確實欣賞王家娘子,沒想到禇藍桉能探得她的心思。

席間,長安城最出名的伶人前來獻唱,縷縷引得眾賓客拍手稱讚。

酒過三巡,有人已經上頭,而王覓音卻正在興頭上,喝下一壺葡萄酒,面色不改,聲如洪鐘,可見酒量一般。

禇藍桉沒想到這王娘子如此能喝。

又是一個女酒鬼。

“臣女敬殿下!敬駙馬!”

說完,王覓音又幹了一杯。

禇藍桉默默端起酒盅,從頭到尾她還未沾一滴酒。然而下一刻她被李槐薇攔下,到手的酒盅就這麼離她而去。

“傷才好,還想回去躺著?”

禇藍桉低頭吃菜,她也沒有很想喝。

趁著其他人被王覓音喝的五迷三道,禇藍桉藉故離席,於假山石後尋到了半醉的大理寺卿。

“楊大人原來在這。”

楊寺卿回身,趕忙施禮。

“見過駙馬。”

禇藍桉微微頷首,“楊大人不必多禮,大人為殿下效力,勞苦功高,應該是我多謝大人。”

“臣不敢居功。”

寒暄夠了,她立刻切入主題,“近日大人為綢緞莊一案操勞,也是為殿下分憂,不知可有進展?”

楊寺卿明顯遲疑,猶豫再三才回道,“進展不大。”

“不知大人可有查過鬼市?”

楊寺卿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再有半分醉態。

“不曾。”

禇藍桉繼續道,“能夠以假亂真,還不被發覺的,我想只有鬼市可能會存此奇人異事。大人不妨查檢視。”

“駙馬您……”

楊寺卿狐疑道,“如何知曉?”

“你我都是為殿下分憂。”

禇藍桉笑道,“目的相同,殊途同歸。楊大人只需要記得,我不會害殿下就可以了。”

她不好挑的太明,也相信楊寺卿是個一點就通的人物。

禇藍桉不再多言,迅速返回廳堂。屆時,王覓音正藉著酒興與公主侃侃而談。兩人當真是把酒言歡,一個酒鬼引出另一個酒鬼。

“殿下。”

她趕忙奪下酒盅,“殿下忘了,不可多飲。”

李槐薇訕訕的收回手,這話她確實說過。

“本宮未曾多飲,不過小酌幾杯,駙馬不必小題大作。”

每一個酒鬼都是這麼為自己找藉口的。

禇藍桉把酒壺拿遠,重新坐回公主身邊,小聲嘀咕,“王娘子貪杯就算了,殿下切不可向她學習。”

“本宮……自然不會。”

溫熱的氣息傾灑耳邊,如羽毛拂過,李槐薇神色不自然的躲閃,同她拉開距離。

“本宮還沒問你呢,去哪裡了?這麼久才回來。”

她家女主還真是會先發制人。

禇藍桉賠笑道,“我吃多了,出去透透氣,消食。”

她笑的甚是好看,雙眼像是兩彎月牙,明眸皓齒,如春風般和煦。

李槐薇不禁出神,許是真的喝醉了,不然為何會覺得眼前之人如此令她嚮往,忍不住伸手去觸及,想讓那樣的笑容永遠屬於自己。

禇藍桉原是等著對方再度置疑,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公主在摸她的臉。

第41章

李槐薇望著她出神, 雙眸略顯迷離,盈著似水柔情,指尖輕緩的撫過禇藍桉的臉頰, 細細摩挲著, 流連忘返。

公主殿下如此反常, 禇藍桉一動不敢動, 悄悄紅了耳根。

李槐薇的手細膩柔軟, 掌心是溫熱的。她逐漸沉溺其中,偏過頭去在人家手上輕蹭, 如同小貓被順了毛。

不知怎的,彷彿她的臉有什麼魔力, 能讓公主如此愛不釋手。

半晌,禇藍桉不得不出聲提醒, “殿下?”

再捏下去, 臉就要腫了。

聞聲,李槐薇恍然回神, 僵硬片刻後迅速收手,偏偏還要佯裝鎮定。

越是迴避,方才的手感越是清晰。李槐薇避無可避, 愈發覺得奇怪。她怎會有一瞬間竟覺得此人很好看, 很可愛?

果然喝酒誤事。

“殿下, 你還好嗎?”

禇藍桉滿是關切的詢問。

“無妨。”

李槐薇驀然冷了臉, 不知因何生氣,寧願看臺上唱戲的伶人也不肯再瞧她一眼。

禇藍桉在旁琢磨半天,不得要領, 直至發現李槐薇同樣紅透的耳朵。

原來她家殿下是不好意思了。

公主給大理寺七日之限,楊寺卿趕在第五日就將此案勘破, 既縮短了辦案日程,又大幅減少綢緞莊的損失,可謂是皆大歡喜。

犯案人是一對兄弟,在鬼市做綢緞買賣,以次充好,粗製濫造。他們用有毒的布料代替上好布料,從外觀看不出門道,再打著鳳緣綢緞莊的名義出售,使得市面上的鳳緣綢緞良莠不齊。

那些受害者就是誤買假的布料,做成衣服後,毒性驟增,使人重病,甚至死亡。

那對兄弟被緝拿歸案後,對罪行供認不諱,並稱是自己一時鬼迷心竅,並無幕後主使。綢緞案由此告一段落,得以正式結案。

李槐薇看過卷宗,瞭解前因後果,眼眸微抬,打量著楊寺卿。

“楊大人前幾日還說沒有頭緒,是怎麼有所突破的?”

楊寺卿垂首斂目,猶豫不決,一時未能答上。

與此同時,禇藍桉正裝模作樣在宣紙上臨摹,半天只描了一撇。她全部心思都在兩人的談話上,耳朵時不時的動一下,靜待楊寺卿的回答。

這傢伙不能把她賣了吧?

李槐薇皺起眉頭,“楊寺卿有難言之隱?”

“啟稟殿下,是臣收到一封密信。”

楊寺卿抬頭時,已經做好了胡謅的準備,只見他目不斜視,義正詞嚴的向公主稟報,“信中提示臣要將目標探向鬼市,臣怕節外生枝,第一時間燒燬密信,派人去探查,果見成效。”

“哦?”

李槐薇單手支頜,若有所思。

“你是說有高人指點?”

“正是,臣不敢妄言。”

說著,楊寺卿恭敬施禮,藉機低下頭去,遮住額間冒出來的汗珠。

李槐薇不禁陷入沉思,長安城到底何時出了這般人物,竟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她,不知是何用意。

打發走楊寺卿,李槐薇仍舊為那個神秘人物而傷神。她的身邊危機四伏,只有利益相同才能合作。而這個人來歷不明,行蹤詭異,到現在不知其真容,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這功夫,翩月送來新茶,糰子也跟在她身後,慢吞吞的跑著,跑三步跌一跤,隨後像只球似的骨碌過來,直接撞上桌子腿兒。

“喵!”

禇藍桉忍不住笑出聲,趕緊把糰子抱起來檢查。

孩子太小,腿兒還短,跑幾步都能把自己絆倒。

“你呀,慢點跑,小心摔著。”

她把糰子放在懷裡,跟抱孩子似的顛了顛。

看來以後得多鍛鍊,不然都要發育滯後了。

在李槐薇眼裡,禇藍桉抱著糰子,就像大孩子抱著玩具,幼稚的不得了,卻也頗為溫馨。

她望著那一人一貓,唇邊噙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殿下,你摸摸它。”

禇藍桉突然跑到李槐薇身邊,把糰子到她面前。

黑不熘秋的貓咪,圓滾滾的腦袋瓜,一雙黑亮的大眼睛,充斥著和主人一樣的清澈愚蠢。

李槐薇愣了一下,旋即抬手摸上貓咪的腦袋瓜,輕輕揉毛。

果然手感不錯。

這是她頭一次摸糰子,糰子似乎也很喜歡她,舒服的發出咕嚕聲。

“殿下你看,它喜歡你。”

她就知道,公主那麼喜歡捏她的臉,一定也喜歡擼貓。

禇藍桉將糰子交給李槐薇,讓她們多多接觸,熟悉彼此。

“是不是很可愛?”

李槐薇全神貫注的盯著小傢伙,愈發愛不釋手,眼見黑漆漆的糰子在她懷裡翻身,癱成貓餅給她摸。

禇藍桉見狀抗議道,“哎呀,你看人下菜碟,怎麼不見你在我懷裡這樣?”

她不滿的在小貓肚子上戳兩下,惹來貓咪哼哼唧唧,隨即好好的摸了一把。

可真軟吶。

可能是太瘦了,她的手骨節分明,纖細修長,在糰子身上更顯白皙。

李槐薇不由自主的瞧著,她的手很漂亮,每一寸都恰到好處,纖瘦但有力,連指甲都是長圓的。

等等,這傢伙的手好不好看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李槐薇迅速別開視線,把莫名其妙的念頭趕出腦海。

一場大雨過後,迎來初秋,天氣漸漸轉涼,早晚秋風習習,落得滿園殘花。

樹梢漸漸被金黃暈染,鵝卵石鋪就的林蔭小徑曲曲折折,一路蜿蜒至深庭,忽聞桂花飄香。

書房窗前,李槐薇一襲槿紫白紋雲緞裙,肩上搭著絹紗披帛,窗明几淨中平添一絲清冷,宛若月宮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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