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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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細語,好似撒嬌,“殿下也不想照顧一個酒鬼吧。”
溫熱的氣息傾灑耳畔,李槐薇不禁閃躲,臉上浮現可疑的紅暈。
“不喝……就不喝。”
她慌忙退後,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心裡早就亂了。
禇藍桉卻毫無察覺,酒壯慫人膽。公主往後退,她就往前靠,差點把人家擠出席間。
“殿下,你為什麼躲我?”
李槐薇目視前方,耳根透紅。
“老實點。”
禇藍* 桉輕笑,腦袋暈乎乎的,身子發輕。
“我哪裡不老實,明明很乖。殿下的耳朵為何這般紅?”
“閉嘴。”
李槐薇惱羞成怒道。
她絕對不承認自己會因一個酒量這般差勁的傢伙而失了分寸。
周遭的歡笑彷彿與她們無關,李槐薇自始至終目不斜視,再未看她一眼,可惜身邊的視線太過灼熱,令人難以忽視。
霓裳羽衣過後,舞伎登臺獻跳胡旋舞,引得賓客們目不轉睛。唯有禇藍桉偏頭盯著公主,眼裡再裝不下其他。她直勾勾的望著李槐薇的側顏,大有酒不醉人人自醉之態。
直至伶人獻唱,她才回過神來。在她出神的功夫,宴席竟已過半。
李槐薇忙著“聽戲”,滿桌的佳餚都沒來得及動幾口。
“殿下覺不覺得少些什麼?”
聞言,李槐薇豁然回頭,不解道,“少什麼?”
禇藍桉挑了下眉眼,“長壽麵啊,應該席前上的。”
李槐薇才想起來這件事,生辰不過藉機拉攏朝臣,至於生辰禮原本的意義她並不在意。
“但是我專門讓人等到席後再上,殿下可要記得吃。”
見她如此堅持,李槐薇也猜出大概。
“你說的驚喜?就是做長壽麵?”
“不止。”
禇藍桉繼續賣關子,就是不肯講明。
“我準備了三樣禮物,等席後會為殿下一一揭曉。”
臺上伶人唱到“千秋樂”,引得眾賓客讚不絕口。可當事人卻充耳不聞,不由去想那三樣禮物。
李槐薇望著戲臺,唇邊揚起好看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一時間,她竟希望生辰宴快點結束,好知道禇藍桉的禮物到底是什麼。
夜色闌珊,戲臺散場,賓客們相繼離席,公主府內漸漸恢復寧靜。
李槐薇坐在聆音閣中,等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禇藍桉姍姍來遲,手裡端著熱騰騰的長壽麵。
她盛出一小碗,麵條整根相連,從不間斷,寓意著長命百歲。
“殿下趁熱吃。”
往年的長壽麵,李槐薇都是象徵性的吃一口。這一次,她相當給面子,把禇藍桉盛出來的一碗都吃了。
這味道……同禇鷺當年偷偷給自己做的十分相似。
李槐薇不免懷念往昔,眼波微動,流露片刻溫情。
“第二件禮物。”
禇藍桉取出一方紫檀木錦盒,外觀小巧精緻,像是裝首飾的。
果不其然,裡面是一對羊脂白玉鐲,晶瑩剔透的成色中內嵌鳳凰圖紋,放在燭光下顯現得更加清晰。
“殿下從不缺首飾,但我還是想親自送一回。”
禇藍桉拿出一隻鐲子,替李槐薇戴上,見對方沒有拒絕,照樣戴好另外一隻。
白皙纖細的手腕配上這對玉鐲,愈發出塵脫俗。
李槐薇垂眸細瞧,“你偷偷忙了這麼久,就是為它?”
“還有別的。”
禇藍桉像變魔術似的,再度取出第三樣禮物,是她專門讓樂器店老闆打造的翠玉短笛。
她以前就對樂器感興趣,無奈沒錢學琴,就挑了一個簡單的笛子學,也是她唯一熟悉的樂器。
禇藍桉在李槐薇面前吹奏一曲鳳求凰,練習數日,今天是她吹的最好的一次。
不止李槐薇意外,連守在門口的管家和翩月都被驚呆了。
笛曲悠揚,深情款款,感情更甚於技巧。
李槐薇不禁撫上琴絃,同她合奏。霎時,琴笛交融,相輔相成。
管家和翩月都聽入了神,直到曲子停歇。
禇藍桉收起玉笛,幾步上前。
“班門弄斧了,望殿下不要嫌棄。”
李槐薇沒有作聲,仍沉浸在方才彼此的默契中,頭一次合奏竟如此契合。眼前之人看似無才,卻每每都能令她驚訝。
“殿下?”
等不到迴音,她越靠越近,“殿下覺得如何?”
這功夫,翩月默默替二人關好房門,與管家心照不宣。
“殿下?”
李槐薇勐的回神,眼前出現一張放大的俊顏。
第43章
聆音閣內寂靜如廝, 連彼此的唿吸聲都格外清晰。紗幔縹緲,暗香浮動,兩人四目相對, 周遭彷彿瞬間升溫。
李槐薇清楚的數著心跳, 雙頰染燙, 變得越來越奇怪。
終於, 她剋制不住, 一把推開禇藍桉,別過頭去, 佯裝淡定。
禇藍桉賣力的為公主慶生,一句稱讚沒得到, 反而被推開了,不免心下委屈。
“難道我吹奏的不好嗎?”
李槐薇當即否認, “沒有, 吹奏的很好。”
禇藍桉一聽,重新燃起希望, 眼巴巴的望著。
“那……殿下喜歡我送的禮物嗎?”
許是燈燭昏暗,幫忙遮掩。她並未發現李槐薇的異常,仍滿心期盼著對方的稱讚。
半晌, 就當她以為公主不會回答時, 勐的聽見對方吐出兩個字。
“喜歡。”
系統:“恭喜宿主!女主黑化值降為百分之六十!”
放在過去, 禇藍桉一定會為黑化值的降低而開心不已, 然而如今她眼中僅剩伊人倩影,哪裡還顧得上黑化值。
連著數日早出晚歸,東跑西顛, 加上初秋早晚寒涼,禇藍桉十分不爭氣的染了風寒。
她圍著被子在榻上咳嗽不止, 榻邊矮桌上還放著空藥碗。
這身體不行啊,動不動就病倒。
她一邊腹誹一邊頭昏腦脹,昏昏欲睡時偏又被咳嗽打斷。睡也睡不著,醒也醒不了。
好在沒發燒,可是重感冒也是相當折磨人。
正當她扶著榻沿狂咳,快要把肺咳出來時,李槐薇回來了。
“讓沈郎中來。”
“不……不可以!”
禇藍桉把腦袋搖的像撥浪鼓,堅決反對。
“我就會快好了……咳咳……”
李槐薇擰眉以對,她的保證顯然毫無說服力。
“這次由不得你。”
“殿下!”
禇藍桉趕忙上前阻攔,一把抓住對方衣袖。
“真的不用,我……我害怕看郎中。”
聞言,李槐薇眉頭越皺越深,“因何害怕?”
她眼珠一轉,開始胡編亂造,稱自己小時候被江湖郎中坑騙過,差點喪命,故而有心理陰影。
“那是江湖騙子,沈郎中又不是。”
禇藍桉仰頭,眼神悽楚,死死攥著人家袖子不放,近乎哀求,“殿下……就依了我吧。”
兩人對峙良久,李槐薇長嘆一聲,“隨你。”
“謝殿下。”
禇藍桉笑笑,鬆開對方,脫力般倒在榻上捯氣兒,比那待宰羔羊還要虛弱。
李槐薇看不得她這副鬼樣子,拂袖離去,吩咐底下人按時煎藥。
門口的丫鬟們領命後瞬間散開,各自忙碌去了,唯翩月還杵在原地,幾度欲言又止。
翩月是她的貼身侍女,又跟在她身邊服侍三年之久,如何能看不出其心中所想。
李槐薇淡淡道,“有話直言。”
“是。”
翩月環顧左右,小聲稟道,“奴婢以為,駙馬如此忌諱郎中,是不是有什麼隱疾?”
李槐薇愣了一下,隱疾?哪方面隱疾?
“奴婢也是聽說的,若駙馬有隱疾還是早些診治為好。奴婢還聽說,有土方子可以補身。”
李槐薇面色一紅,忙打斷她,“什麼亂七八糟的,他有隱疾,關本宮什麼事兒?不許再提了。”
言罷,她轉身離去,步子愈來愈快。
禇藍桉病了幾日,纏綿病榻,身子發軟。連服三天湯藥,她總算是好了大半,力氣也恢復不少。
她享受著病號待遇,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到跟前。李槐薇在書房讀書習字,她便圍著被子躺在旁邊軟榻上陪讀。期間,丫鬟們送來的小食和果盤通通被放到她的面前。
“啟稟殿下,楊寺卿求見。”
禇藍桉忙打起精神,人雖然躺著,可耳朵已經準備好了。她病倒的這些日子,外面也不知都發生什麼事了,正好可以跟著聽聽。
楊寺卿帶來一張懸案卷宗,這是樁連環案,死者皆為朝廷新銳,且都是公主有意提拔之人。最後一位死者乃是大理寺新任寺正,死亡時間在昨日傍晚,致命原因乃是被匕首正中心口。
禇藍桉記得之前就有幾名投靠公主的新任官吏死在家中,死狀不一,有人是跳樓身亡,有人是服毒,還有人疑似病發,這回又變成利器所傷。仵作驗屍的最終結果都是自/戕,唯一的共同線索便是他們房中皆存留相似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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