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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她低頭一瞧,糰子正在懷裡癱成餅。

“你是不是又肥了?”

“喵!”

禇藍桉挑眉,“呦呵,都會頂嘴了。”

少時,李槐薇進屋了,見她還抱著糰子,姿勢都沒變過,不由調侃。

“你乾脆睡覺也抱著它算了。”

也不是不行。

禇藍桉當即放開糰子,湊過去和李槐薇挨著坐。

“殿下,我聽說,東宮出錢幫某人辦喪事,誰死了?”

聞言,李槐薇抬眸,泰然自若道,“太子的謀士。”

第50章

就被氣死了?心態也太差了吧, 這樣的也能當謀士?

禇藍桉搖頭嘆息,可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見她眼珠亂轉,李槐薇便知這傢伙又在想些有的沒的, 當即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

“你又在想什麼?”

“沒什麼。”

禇藍桉越想越覺得冤, 忍不住勸說, “殿下, 以後咱們心胸都要放寬些。”

免得不等敵人出手, 自己就先氣死了,划不來。

李槐薇聞言挑眉, 突然揪住她的耳朵,把人提過來。

“你說誰心胸不寬廣?”

“說我自己。”

禇藍桉齜牙咧嘴的叫喚, “疼……殿下……”

李槐薇大發慈悲的鬆開她,只見被自己揪過的耳朵比熟蘋果還紅, 不由掩唇偷笑, 樂在其中。

禇藍桉委屈巴巴的瞧過來,目光極度幽怨。

“行了, 過來,給你揉揉。”

與方才截然不同,李槐薇忽而變得溫柔體貼, 指腹在她耳廓邊緣輕輕摩挲, 帶著一絲溫熱。

“還疼嗎?”

禇藍桉傻樂, “不疼了。”

李槐薇不禁輕嘆, 真好哄。

殿試之後,科考結果張榜公示,幾家歡喜幾家愁。毫無疑問的, 新科狀元就是鄭九昭。

新科三甲身披紅綢,騎著高頭大馬, 於萬眾矚目下風光遊街。街市兩側人頭攢動,百姓們爭先恐後的想要一睹狀元風采。

“娘子快看,是鄭公子!”

芙兒同王覓音擠在人群中,遠望著馬上意氣風發的鄭九昭。

王覓音牽起唇角,眸光閃動中盡是驕傲。

“是啊,我就知道,她一定做得到。”

原本應當皇帝在宮中設宴,款待高中的諸位學子,以示皇恩。奈何皇帝偶感風寒,龍體欠安,便將宮宴擱置了。

傍晚時分,禇藍桉透過王覓音,邀請二人到酒樓一敘,恭賀鄭九昭高中榜首。

彼時,鄭九昭已然知曉三人身份,大為震驚。她原本就看出三人出身高貴,特別是李槐薇,許是官家小姐,沒想到正是當朝熹嘉公主。

“臣不知是公主殿下,實在唐突,自罰一杯。”

說著,她舉起酒杯仰頭飲盡。

李槐薇莞爾,“是本宮刻意隱瞞,不是鄭公子的錯。”

“是啊,我們可是專程為你慶祝的。”

禇藍桉又替她滿上一杯,“你若是這般客氣,可就見外了。還是不是朋友?”

“這……”

鄭九昭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多謝駙馬。”

王覓音用胳膊肘碰她,小聲嘀咕,“都說了,在外不用多禮。”

鄭九昭才算放鬆下來,與王覓音相視而笑。

待酒菜用的差不多了,鄭九昭卻突然起身,向李槐薇正式行了君臣之禮。

“殿下,九昭不才,願追隨殿下,助殿下得償所願。”

李槐薇彎唇,“鄭卿有此心意,本宮深感欣慰,往後便有勞鄭卿。”

鄭九昭一撩衣襬,單膝下跪,“臣必為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禇藍桉早知如此,樂見其成。在二人立下君臣盟約後,她適時出聲,將鄭九昭扶起。

“好啦,拜也拜了,別動不動就刀山火海的。”

鄭九昭耳廓泛紅,“駙馬說的是,今日沒有君臣,只有朋友。”

“這才對。”

禇藍桉不經意間瞥見兩人在桌下偷偷交握的手,心下了然。

沒想到誤打誤撞,還促成一樁喜事。

她湊到李槐薇耳邊,喃喃道,“殿下,依我看,好事將近吶。”

李槐薇也看出來了,“若鄭卿與王娘子辦喜事,定要記得請本宮喝喜酒。”

“還有我,還有我。”

禇藍桉在旁躍躍欲試,“我要做主桌。”

鄭九昭面上更紅了,“這是自然。”

“自然你個大頭鬼。”

王覓音“惡狠狠”的瞪她一眼,“八字還沒一撇呢。”

“有一點也行。”

禇藍桉舉起酒杯,“別忘了正式,恭祝九昭往後仕途一帆風順,大展宏圖。”

四人共同舉杯,酒杯碰觸的瞬間,發出清響,杯中美酒搖晃。幾乎同時,四人手中的酒杯都見了底。

天氣愈發寒涼,漸近中秋,再不見夏日的影子。

宮裡舉辦中秋佳宴,聖上宴請群臣,君臣同樂。這一日,長安暫停宵禁,可通宵達旦。

進宮前,公主派人送來新衣裳。禇藍桉當即換上一身寶藍底暗紫祥雲紋窄袖錦袍,以石青刻絲羽緞束腰,藍田白玉簪挽發,腰間掛著玉佩、香囊,看上去活脫脫是一位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

她率先收拾妥當,到廳堂坐著等,可半晌都不見李槐薇的影子。

“殿下呢?”

丫鬟欠身行禮,“回駙馬,殿下馬上就來。”

“我聽說後廚做月餅了。”

禇藍桉好久沒吃月餅,還怪饞的。

“記得晚上給我留兩塊。”

丫鬟笑道,“駙馬哪裡的話,您想吃,什麼時候都有。”

也對,她如今是駙馬了,不是冷宮裡的宮女,自然要什麼有什麼。

這功夫,李槐薇步入廳堂,一派雍容華貴。黛藍色雲紋織錦裙,腰間另繡蓮花暗紋,裙襬如同繁星般璀璨,月白披帛墜在兩側,飄飄欲仙。頭上戴了一支嵌珠蓮花金步搖,更襯其風華絕代。

禇藍桉發了會兒呆,回神時,人已經站在自己跟前了。

“發什麼呆呢?還不走?”

禇藍桉立時起身,順勢牽住人家的手,“馬上走。”

二人抵達宮廷時,太子和瑞王早早就到了。她們來的算晚,剛入席,宮宴便正式開始。

依然是美酒佳餚,山珍海味,可禇藍桉倒是沒有多眼饞,可能大魚大肉吃慣了,反而不覺得有什麼。

這大概就是富人家的心態。

她暗自觀察老皇帝的神色,似乎是有些憔悴,像是大病初癒。旁邊的德妃娘娘倒是光彩照人,親自替皇帝佈菜,一如往昔的體貼入微。

箜篌與琵琶聲交織,時而輕快,時而遲緩,反覆交替,編織出美妙曲調。胡旋舞之後,便是驚鴻舞,剛柔並濟,相得益彰。

宴席過半,皇帝下令,侍衛們拖著上百車的沉香,堆成數十座香火山,於殿前焚燒,在香火山上頭懸掛百顆寶珠。一時間,大殿前亮如白晝,十里飄香。

禇藍桉頭一遭見識如此盛景,愣愣的望著,呆若木雞。

太奢侈了。

地方百姓食不果腹,皇宮中卻揮霍無度,難怪原書中後半段寫著百姓們怨聲載道,更有江湖草莽抱團,欲推翻朝廷。

難得入宮,禇藍桉暗中觀察半晌,瑞王雖幾次盯著她,但不見動作,近期應該是顧不上對她下手。

禇藍桉藉機離開席間,偷偷熘去某處寒冷昏暗之地。

那便是她與十六歲的李槐薇生活過的冷宮。

時隔多年,故地重遊,這裡依舊淒涼荒蕪。住在冷宮的人都是被遺棄的,沒人管她們的死活,只有自生自滅。

吱呀一聲,禇藍桉推開庭院的大門,四周除去雜草,空空如也。

她記起當初過中秋,自己帶著小公主去御膳房偷月餅,差點被抓住,驚險刺激的不行。最後只找到一個月餅,還是兩人分著吃的。

黑漆漆的門洞下似乎坐著兩個人,她走近細瞧,原來是為頭髮花白的老嬤嬤和一名小宮女。嬤嬤手裡抱著竹籃,籃子裡是些針線繡活。

禇藍桉側過身子,躲在牆垛之後。

“嬤嬤,您剛才說,惠妃娘娘後來怎麼了?”

老嬤嬤對她做個噤聲的手勢,左顧右盼。

“小點聲,別讓人聽見,宮裡不讓提起。”

小宮女卻不以為然,“這裡又沒別的人,誰會來這種地方啊。”

老嬤嬤這才肯繼續講故事,“惠妃盛極一時,寵冠六宮,後來不知怎麼的,她得了一種怪病,身上多處潰爛,那張漂亮的臉也就毀了。沒多久,皇帝就不再去看她,惠妃也就漸漸失寵。最後啊,惠妃不成人樣,病死了。”

小宮女聽得聚精會神,忽而道,“肯定是德妃娘娘下的手。”

“讓你小聲點,別亂講。”

老嬤嬤謹慎道,“確實是德妃娘讓人做的,我當時瞧見了。但我更瞧見是誰把毒香交給德妃宮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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