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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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啊?”
禇藍桉側耳傾聽,恨不得老嬤嬤講快點。
對啊,快說啊。
嬤嬤貼在小宮女耳邊低語,“別出去亂說,小心小命不保。”
小宮女方才還天不怕地不怕,可聽聞真相後,反而畏首畏尾起來,恨不得自己不知道真相。
“我,我記住了。”
老嬤嬤嘆道,“這宮裡啊,爾虞我詐,就這樣,小心駛得萬年船。你在冷宮當差也好,不用接觸外面的是是非非。”
禇藍桉悄無聲息的離開冷宮,返回大殿時,宮宴仍在繼續。
剛才嬤嬤的聲音很輕,可她卻聽見了。
“怎麼去這麼久?”
聞言,禇藍桉賠笑道,“迷路了,轉了好大一圈。”
李槐薇無語,多大個人了,還能迷路,要是放外頭把自己丟了都不知道。
管絃之聲依舊,禇藍桉的心思已經不在這了,滿腦子都是嬤嬤的話。
見她盯著自己發呆,李槐薇瞬間蹙眉,“發生什麼事了?”
第51章
根據嬤嬤所言, 德妃宮裡人是從小公主那裡獲取的毒香。
禇藍桉知道,公主明面上是為了換取出冷宮的機會,才同德妃合作對付惠妃。實際上, 她是在為自己報仇。
李槐薇心思細膩, 洞察力敏銳, 若不能給出個說法, 怕是不會罷休。
思及此處, 禇藍桉笑嘻嘻的貼過去,在人家耳畔輕聲細語。
“沒什麼, 我突然覺得這裡有點吵,還不如我與殿下回府過中秋。待會兒, 咱們回去單獨過,好不好?”
她靠的太近, 溫熱的氣息傾灑頸窩, 惹人癢。
李槐薇忍不住閃躲,耳廓微紅。
“好。”
禇藍桉所言正合她的心思, 她亦不喜這樣的場合,同那些人虛與委蛇,假情假意。比起這些假的, 她更喜歡同對自己真心實意的禇藍桉相處。
兩人特地沒吃太飽, 留有空餘, 就是為了回去再吃一頓。
待宴席結束, 群臣各自乘馬車返回府邸。她們二人走的最早,車伕快馬加鞭的趕回公主府。
出門前,禇藍桉已經交代後廚晚上要備些酒菜。她們瞧見進門, 翩月後腳就帶人送過去牡丹亭。
中秋團圓,家家戶戶張燈結綵, 熱鬧非凡。公主府內,屋簷前、遊廊下,皆掛上花燈,映得燈火通明。
禇藍桉端著酒杯,與李槐薇相對而坐,共賞十五月圓。
皓月當空,如一輪銀盤,四周朦朦朧朧,圍了圈光霧。滿月映在池塘水面上,似白璧沉入水中。秋風拂過,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令月影婆娑。
禇藍桉總算知道古人為何這般喜歡賞月,確實美不勝收。
“我敬殿下。”
二人碰杯,發出一聲清響,在幽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琉璃盞中摞著幾塊精緻小巧的月餅,擺成花的樣子。
禇藍桉拿起月餅,一口下去,沒了半塊。
“好吃。”
她心滿意足的笑彎了眼眸,兩頰鼓鼓的,像是饜足的貓咪。
李槐薇見狀輕笑,驀然想起糰子。不同的是,糰子烏漆麻黑,而她家駙馬白白淨淨的。
“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兒似的。”
李槐薇拿起帕子替她擦拭唇角的月餅殘渣。
禇藍桉笑的沒心沒肺,“殿下也吃。”
李槐薇本來就吃的少,又在宮裡用過席面,此時也只能吃下一塊月餅。
她咬過一小口,慢條斯理的,吃相比某人斯文多了。
吃過兩塊月餅,禇藍桉猶覺不夠,另外夾上許多小菜,把這頓當成了夜宵。
見她吃的香,李槐薇不由自主的跟著心情愉悅。
“愛吃就多吃點,不夠,本宮再讓人做。”
禇藍桉連忙搖頭,“夠了夠了。”
還真拿她當大胃王啊。
趁著她大快朵頤,李槐薇望向夜空,眸中浮現出滿月的影子。
“禇藍桉。”
“嗯?”
禇藍桉停下動作,驀然抬頭,呆呆的望著眼前之人。
李槐薇回眸,笑的好看極了。
“往後,每年中秋,我們都一起過。”
聞言,禇藍桉愣住了。
每年啊,可她自己都不知道會在這裡待多久。不過一年之內,她應該是不會離開的。
片刻,她笑著點頭,“好,不止中秋,新年也要一起過。”
兩人相視而笑,彷彿時間定格此刻,不願再流逝。
“殿下也吃。”
“我吃不下了。”
李槐薇把碟子都推給她,“你吃,多吃點。”
禇藍桉粲然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是夜,兩人安寢的晚了些,次日雙雙睡到日上三竿。
待收拾妥當,已經是正午,秋日暖陽照拂著鋪滿院落的葉子,映出金燦燦的光。
可惜,中秋佳節後頭一日,便迎來一場禍事。
正當二人用午膳時,護衛急匆匆來報,稱都察司又圍了公主府,左都御史帶人堂而皇之的闖進來。
李槐薇眸色微沉,這功夫,都察司的人已經進主院了。
“爾等不得擅闖!”
管家於院中大喝一聲,對左都御史怒目而視。
韋大人滿不在意道,“本官可不是擅自闖入,而是奉陛下口諭,封鎖公主府內外,閒雜人等不得隨意進出。”
彼時,禇藍桉陪同李槐薇從食悠軒出來,憤懣的瞪著左都御史。
這傢伙才消停幾日,又來搞事情。
“韋大人好大的威風。”
李槐薇笑吟吟的調侃道,“恭喜韋大人官復原職,解了禁令。不知此次前來,又是要往本宮頭上扣什麼罪名。”
韋大人高揚頭顱,不可一世,傲慢之態比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都察司接到密報,有人告發殿下私自豢養死侍,意圖對陛下不利。陛下有旨,命卑職好好看守公主府,此案查清前,府內所有人不得離開公主府。”
李槐薇聽後,不緊不慢道,“那就辛苦韋大人了。只是韋大人可要記好,若是這一次還是沒有證據,可就不是罰俸禁足那樣簡單了。依著本宮看,韋大人還是小心自己的烏紗帽為好。”
“臣的烏紗帽,就不勞殿下費心了。”
韋大人冷哼一聲,不以為然。
禇藍桉暗自理順劇情,原書中是有一場浩劫。李槐薇豢養死侍是真,可惜對方始終找不到有力證據,最終不了了之。
那就是沒有太大風險。
她想通之後,底氣也足了。
“勞煩韋大人去門外守著,莫要驚擾殿下。”
韋大人瞪她一眼,轉身帶著人退至前院,只留下幾名侍衛守在主院門外。
公主府被封,府中上下的日子還是照常過,她們就當都察司不存在,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反正也出不去,禇藍桉有更多的時間同李槐薇朝夕相處。她把多出來的時間用於研究各種吃食,每天換著樣的為李槐薇做糕點。
之前拾來的楓葉早已風乾,她小心翼翼的將它們夾在書冊中,仿若精心呵護的寶貝。
李槐薇瞧見楓葉,不由笑道,“如今本宮被禁足,你為何不尋機會逃跑保命?”
禇藍桉早就準備著她有此一問,她家殿下逮著機會就要考驗她。
“我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死人,還能逃到哪裡去?況且我也不想逃。”
她鄭重其事道,“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與殿下共進退。”
李槐薇很是受用,可轉瞬之間,忽而斂去笑容,嗔怪道,“什麼死不死的,別胡說八道。”
禇藍桉憨笑兩聲,“是,我說錯了,呸呸呸!”
一回頭,就見李槐薇對鏡梳妝。趕在對方喚翩月前,禇藍桉自告奮勇替人家梳頭。
“殿下讓我試試。”
她接過梳子,托起烏髮,動作輕柔細緻,梳了一下又一下。
被禁足的日子,禇藍桉可是偷偷練習各種髮髻妝容。她不找別人,更不能拿公主練,便拿自己練。
只見她用簪子嫻熟的挽起長髮,精心打理之下,手藝不輸翩月。
禇藍桉低下頭,望向鏡中人。
“殿下覺得如何?”
李槐薇意外道,“還不錯。”
禇藍桉嘿嘿笑道,“我幫殿下畫花鈿。”
“你什麼會……”
李槐薇再次驚訝,這傢伙什麼時候學的。
禇藍桉才不會說是在自己額前練出來的。
她提起筆來,沾過胭脂,落筆輕緩,幾筆勾勒出一朵紅梅。
李槐薇再次看向鏡子裡的自己,額間的紅梅十分明豔,與她的妝容甚為相配。
“別人都追求詩詞歌賦,你倒好,有了時間全用在琢磨這些東西。不怕傳出去,別人說你胸無大志?”
禇藍桉卻道,“人各有志嘛,我的志向呢就是照顧好殿下,殿下開心,我就開心。”
李槐薇未再開口,可唇邊揚起的弧度已經出賣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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