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禇藍桉也往自己口中丟塊桂花糖,滿足的眯起眼睛。

這麼多年,都察司背靠太子,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皇帝又不願意管這些事,故而隻手遮天。想要連根拔起,確實有些難度。

三年來,趙鐵匠夫婦東躲西藏,林柚寧獨自在蘇州揹負仇恨。而殺人真兇崔二公子逍遙法外,整日流連煙花賭坊。都察司依然橫行霸道,受聖上器重。

若此次都察司不能付出應有代價,簡直是沒地兒說理了。

禇藍桉勐的想起什麼,“殿下,為何府裡都沒人議論此事?”

外面吵得天昏地暗,公主府卻像沒事兒似的。

“本宮下的令,府裡的人都不能議論此事。”

李槐薇淡淡道。

禇藍桉不解,“為何?”

李槐薇停筆,抬眸道,“這樣不好嗎?家裡就是要安靜溫馨。”

家?

這個字有點陌生,禇藍桉不由愣住了。

“你要是無聊,就去跟糰子玩兒。外面的事自有定論。”

朝中那些爾虞我詐,她一個人對付就夠了,實在不適合眼前這個單純的人。

李槐薇忽而撂筆,摸摸禇藍桉的腦袋瓜。

“乖。”

她想要這雙眼睛永遠都是乾淨的,不被那些噁心的人和事汙染。

禇藍桉揚起一抹淺笑,“殿下是在保護我?”

“想的美。”

話雖如此,可李槐薇眸中的笑意實在騙不了人。

按理說,李槐薇對於她是任務目標,是紙片人。而如今,她被紙片人保護了,感覺頗為奇特。思來想去,她才明白,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把李槐薇當成書中人,而是當作一個有血有肉、會開心也會難過的人。

禇藍桉笑彎了眉眼,“可我也想保護殿下。”

聞言,李槐薇但笑不語。

禇藍桉不滿的強調,“我是認真的。”

李槐薇輕笑一聲,“知道了。”

殿下笑起來真美啊,不對,殿下就沒有不美的時候。

禇藍桉:“系統,她是不是開始愛上我了?”

久未上線的系統慢悠悠道:“是你暗戀人家吧。”

禇藍桉:“說不定是雙向奔赴呢。”

系統:“呵呵,我發誓下次選宿主一定要選直女。”

第54章

輿論發酵, 影響朝綱,使得皇帝不得不重視,必須給百姓一個交代, 才可平民憤。

此案涉及崔左相與左都御史, 太子從中周旋數日, 最終只能棄車保帥。

以左都御史為首的都察司官吏皆被罷官流放, 而崔左相僅得了一個教子無方的失察之罪, 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都察司官職空缺, 各方勢力爭相往裡面塞自己的人。李槐薇快別人一步,推新科狀元鄭九昭舉為右都御史, 肅清都察司內的太子爪牙,徹底將其收入囊中。

三年前的冤案水落石出之後, 本應繼續審理崔二公子落水一案, 為林柚寧等人定責。不承想,大理寺牢房內忽發奇事。

一夕之間, 林柚寧連同趙家夫婦竟消失的無影無蹤。期間,並未察覺任何不妥之處,幾人就這樣憑空不見了。待大理寺再去查訪雜耍班, 卻發現班子早已出城, 不知去向。除去當晚當值的獄卒被罰俸, 再無其他人遭受牽連。

訊息一經傳出, 迅速成為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大小茶樓裡的說書先生們立刻編造出七八個版本,講得有鼻子有眼的。

百姓們亦紛紛猜測林家姐妹是何來歷,甚至有人稱林柚寧曾拜在道家門下, 會奇門遁甲之術,故而可不費一兵一卒離開大牢。奈何猜來猜去, 也不過是人們的想象,誰都不知真相到底如何。

禇藍桉同樣納悶兒,好好的大活人怎麼會說不見就不見,沒驚動任何人,連門窗都沒有破損。

“你說,她們到底怎麼逃走的?”

她舉著糰子,和那雙圓熘熘大眼睛對視。

可惜糰子是普通小貓咪,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只會歪頭賣萌。

這功夫,李槐薇放下書冊,將糰子解救出來。

“你問貓做什麼?”

禇藍桉煞有介事道,“人家都說,黑貓通靈,萬一咱倆糰子也能得知天機啥的呢?”

聞言,李槐薇抬手,在她額間輕點,“你呀,話本看多了吧,叫你看些詩詞,非要看閒書。”

禇藍桉順勢往後仰,栽倒在軟榻上。

“哎呀,殿下好大的力氣,我都受傷了。”

李槐薇睨著碰瓷兒的某人,涼涼道,“所以呢,你待如何?”

禇藍桉眯起眼睛,“要殿下抱我,我才能起來。”

“依本宮看……”

李槐薇故意拖長尾音,瞧準時機,朝她腰間一擊即中。

“我看你是皮癢。”

就聽嗷的一聲,禇藍桉支稜起來了。

“哎呀,殿下。”

她揉著腰窩,嘀咕道,“這叫閨房之樂。”

李槐薇挑眉,“樂什麼?”

“樂我。”

禇藍桉立刻認慫,舉雙手投降。

驀的,門外響起三下叩門聲。

李槐薇脫口而出,“進。”

下一刻,飛鳶閃入書房,垂首斂目的朝二人行禮。

禇藍桉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了,那邊主僕倆卻已然心照不宣。

“辦妥了?”

李槐薇逮住禇藍桉腰間掛的香囊把玩,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是,一切妥當,只當是匪寇所為。”

李槐薇點頭,旋即擺手示意其退下。

眨眼的功夫,飛鳶同一陣風似的離開了,順便帶上房門,悄無聲息,形似鬼魅。

禇藍桉摸著下巴,胡亂琢磨。要是林柚寧有這般身手,倒也不是不可能。

“飛鳶去辦什麼事了?”

李槐薇倒也不藏著掖著,彎唇道,“除掉前左都御史。”

禇藍桉聽後,僅愣過一瞬,繼而抱起糰子繼續擼。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鄭九昭因此接管都察司,成為公主背後的得力助手。

如今的都察司經歷大劫,推倒重來,正同一盤散沙,九昭那邊有的忙了。

東宮失去都察司助力,勢力嚴重受創,不得不收斂許多。

皇帝最信鬼神之說,朝堂內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不反思自身,竟認為是凶兆作祟,連夜命司天監佔卜吉兇。

司天監覆命時稱皇室一脈需拜佛祈福,才可化解凶兆。天象指向南方,卜卦為西,於是得出結論,需得天子前往蘇州西園寺參拜。若天子不能親臨,便讓有皇室血脈之人代替。

皇帝近來身體欠安,自是不可能去,到底選誰去成了難題。東宮隱而不出,瑞王不願表態。出乎眾人意料,李槐薇竟毛遂自薦,請旨前往蘇州西園寺。皇帝的聖旨當日就下來了,似乎恨不得李槐薇趕緊啟程,省的留在跟前,針尖對麥芒。

公主府上下陷入忙碌,管家裡裡外外的張羅,要把該帶的細軟都帶上。

“對,天冷了,手爐必須帶。”

管家站在院中指揮,聲如洪鐘。

“手腳都麻利點!殿下慣用的文房四寶也要帶上。”

別人都在準備出遠門,唯禇藍桉靠在廊柱邊發呆。

她記得原書裡確有蘇州之行,只不過是讓公主心腹代往。此行不止替公主收復民心,還招安一隊江湖草莽。但這些原書都沒細說經過,只提了結果。

眼下改成公主親往,指不定會遇上什麼呢。

“你在這發什麼呆?”

話音未落,李槐薇將斗篷披在她的肩上。

禇藍桉回眸,瞬間喜笑顏開,“沒什麼,我就是有些期待。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蘇州的景色一定很美,那裡的河蟹最是好吃。”

聞言,李槐薇輕笑出聲,“就知道吃。”

“我也是為了照顧殿下嘛。”

禇藍桉笑嘻嘻道,“殿下信我,我最會做螃蟹了。”

不管是蒸著吃,炸著吃,還是炒著吃,她都在行。

“知道你對吃頗有研究。”

李槐薇摸摸她的腦袋瓜,和摸糰子時候的手法一模一樣。

“路上的吃食就交給你了。”

禇藍桉挺直嵴背,信誓旦旦,“保證不負使命!”

管家留守公主府處理大小事宜,朝中有楊寺卿和鄭九昭盯著,倒也能暫時安心。

翩月跟著二人,照料公主飲食起居。飛鳶親率侍衛隊騎馬隨行,保護公主駙馬的安危。另帶上沈郎中,以備不時之需。

原本管家給準備了三駕馬車,被李槐薇以出門在外一切從簡為由,最終減到兩駕。

大隊人馬日夜兼程,歷經半月時間總算是抵達蘇州境內。眾人由漢路轉水路,乘著畫舫遊歷山水。

晚秋夜涼,楓葉結霜,河面寒風習習。待風停了,河上升起薄霧,朦朧之中,隱約得見兩岸燈火闌珊。

船艙內暖和多了,李槐薇端坐案前,几案上擺著些許酒菜,卻無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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