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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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郎中不愧是李槐薇特地挖來的心腹,當真妙手回春, 只扎過一針, 那位姑姑立時就醒了。
人顯然是餓暈的。
不等她開口, 禇藍桉趕緊讓人給她喂口粥喝。
她急切的接過碗, 半碗粥下去,人也跟著精神多了。
“多謝恩人!”
病人才甦醒就忙著叩拜謝恩,沈郎中很是頭疼, 但依舊面色不改。許是見過不聽話的病人太多了,她早已習慣成自然。
“姑姑!”
陶沁雪撲進婦人懷中, 一大一小抱在一起,彷彿劫後餘生。
禇藍桉退到李槐薇身邊,低聲道,“我覺得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李槐薇聞聲點頭,旋即示意翩月,把人帶回馮府。
然而聽到馮府兩個字,婦人目露驚恐,堅決不肯同行。
禇藍桉同李槐薇交換眼神,臨時改了主意,在附近隨便找了家店鋪,給店老闆一錠銀子,叫人騰出地方。
待進到後院,婦人才算放鬆些,但仍後怕的抱住陶沁雪,好像有人要搶孩子似的。
禇藍桉環顧一週,指望李槐薇或者飛鳶安慰人是不可能的了,還是得她來打頭陣。
“你們不必害怕,我們是從長安城來的,途經此地,見明月鎮鬧饑荒,才決定留下幫助大家。”
禇藍桉和顏悅色道,“我方才聽小沁雪說,她是來尋爺爺的。”
婦人驚疑不定的打量她們,似乎下了什麼重大決定。
“公子,你們是從長安來的,肯定比當地的縣令位高權重吧?”
禇藍桉點頭,“自然。”
話音剛落,婦人立刻拉著小沁雪跪倒在地。
“求大人為陶縣尉申冤!陶縣尉沒有私吞糧款,他是被冤枉的。”
禇藍桉聞聲訝然,她早該想到,小沁雪也姓陶。
婦人名苗姑,是陶縣尉家裡的奶孃,負責照看孫小姐起居。兩年前,陶縣尉的兒子兒媳出了意外,只留下小沁雪。今年,陶縣尉又被誣陷入獄,小沁雪年僅五歲,無從依靠,跟著苗姑相依為命。
李槐薇沒有明確表態,而是繼續提問。
“你說陶縣尉是冤枉的,有何證據,或者你知道是誰陷害他的?”
苗姑不過是奶孃,不參與府衙的事,自然沒有證據。
“民婦只知道陶縣尉是好人,一心為民,絕不會做這樣的事。”
雖說禇藍桉也覺得其中另有隱情,可空口無憑,無從翻案。
不過馮縣令又是如何一口咬定就是陶縣尉做的呢?
“這不是證據。”
李槐薇無情否決。
苗姑近乎絕望的跌坐在地,茫然失措。小沁雪抱著她的胳膊,又變成了小哭包。
禇藍桉輕咳一聲,打破僵局。
“那什麼,苗姑,你知道陶縣尉與誰有恩怨嗎?”
提起恩怨,苗姑眼前一亮,勐然想起一件事。
據她所言,陶縣尉在任時,盡忠職守,不肯與飛鶴縣的地頭蛇同流合汙,幾次正面衝突。
“飛鶴縣有兩大家族,金家和殷家。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陶縣尉為了維護百姓,曾經得罪過他們。”
原本禇藍桉最懷疑的就是馮縣令,沒想到又扯出兩大家族。
李槐薇命人將這一大一小保護起來,另派人手去打聽當地兩大家族的事。
提起金、殷兩家,富甲一方,為惡不作,當地百姓就沒有不知道他們的。起初,百姓們怕惹禍上身,不敢直言。可她們發的糧食實在太多了,有人不怕死的帶頭交代,得了許多吃食。緊跟著,百姓們爭先恐後的揭發兩大家族的罪行。其中不乏欺男霸女、強收保護費等,簡直罄竹難書。
飛鳶記錄下來兩大家族的罪狀,並得到金家在明月鎮開的店鋪地址。
金家開的不是什麼正經鋪子,而是賭坊。
當眾人站在金和賭坊門前時,對著鎏金匾額面面相覷。
禇藍桉撓撓頭,可別指望她,這是她的盲區。
即便看過不少影視劇,其中有許多賭坊情節,但她只是看熱鬧,對其中門道一竅不通。畢竟好公民從不沾賭。
飛鳶打頭陣走在最前,與外面成群的流民不同,這裡頭熱鬧極了。賭徒們圍在一起大聲叫嚷,殺紅了眼。
禇藍桉不禁捂住鼻子,烏煙瘴氣的,太難聞了。
“公子頭一次來嗎?”
夥計熱絡的迎上前,只對著禇藍桉詢問。
她回頭張望,除去侍衛,唯她一個男子裝扮,怪不得就逮著她問。
禇藍桉乾笑兩聲,下一刻就被夥計讓到賭桌前。
“公子不如下注試試手氣?一回生,二回熟。”
三回錢沒了,禇藍桉暗自腹誹。
她往身後投去求助的目光,到底誰能來救救她,她真的不會啊。
“我來。”
一道冷聲介入她與夥計之間,飛鳶迎著眾人打量的眼光走上前。
“我家公子不通此道,但是我會。”
夥計吃驚之餘,很快換上一副笑顏,畢竟有錢賺就好,誰還管客人是男是女。
滿場賭徒都是臭男人,突然來了位清麗女子,難免引人注目。
禇藍桉鬆口氣,退到李槐薇身側,靜觀其變。
與飛鳶同時下注的還有另外三家,兩個胖子外加一個老頭,看上去都是老手。
按照金和賭坊的規矩,贏得賭約,不僅能獲得豐厚銀錢,還能見到賭坊老闆。
她們的希望都寄託在飛鳶身上了。
“飛鳶行不行啊?”
禇藍桉心裡沒底。
要是輸了,她們會不會被掃地出門?
李槐薇面不改色,“不知。”
禇藍桉心想,這可完了,連頂頭上司都不知道行不行。
賭徒們全神貫注的盯著她們這桌,目光除去詫異,還有那麼一絲令人不快的垂涎。
禇藍桉察覺到,心底冷哼,順便往李槐薇身前挪一步,擋住其他人的視線。
但很快,他們就沒空垂涎美色了,只因飛鳶面無表情的贏了賭注。
“阿鳶好厲害。”
翩月忍不住誇讚。
飛鳶這才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
按照約定,她們可以得見賭坊老闆,也就是金家的人。
夥計將眾人引去二樓用茶,請她們稍候。
過去半炷香的時間,金老闆仍未露面。
“金傢什麼意思?”
翩月不滿道,“竟敢把咱們晾在這。”
茶水半分未動,賭坊的茶誰知道有什麼貓膩呢。
禇藍桉警覺的環顧四周,以防不測。
“殿下,我覺得不太對。”
她的直覺告訴她,此地不宜久留。
李槐薇當機立斷,欲起身離去。
就在這時,一行壯碩大漢破門闖入。
“護駕!”
飛鳶拔出寶劍,大喝一聲。
禇藍桉護著李槐薇從旁邊熘走,路上遇見攔路的少不了一頓打鬥。
幸得她也略懂一些拳/腳。
前院刀光劍影,後院埋伏重重。禇藍桉放倒第三個攔路虎之後,企圖翻牆逃跑。
結果,她們遇上一個揹著包袱,同樣想翻牆的中年男人。
禇藍桉眯起眼睛,“大叔,你也要走啊?”
中年男子被她嚇了一跳,見她們一個姑娘,一個文弱小白臉,才算鬆口氣。
“不逃就沒命了。”
“帶上我們一起啊。”
禇藍桉不由分說,對方往哪翻,她也去哪翻。
她先是把李槐薇安全送到圍牆外面,再返回來拉了老先生一把。
被搭救的先生感恩戴德,頻頻作揖。
“大恩不言謝,後會有期。”
禇藍桉出聲挽留,“等等,先生也和金家有仇?”
老先生目光躲閃,猶豫道,“沒有,我只是個帳房。”
帳房先生。
禇藍桉眼睛一亮,活蹦亂跳的證據就在眼前熘達。
“先生留步。”
她彬彬有禮擋住去路,“請隨我到縣衙走一趟。”
聽到縣衙二字,老先生大駭,逮著機會就要逃。
禇藍桉不得不擰過他的胳膊,反過來按在牆上。
“都說了,不能走。”
非得逼她動手。
此行不算白冒險,起碼得了一個重要人證。
這功夫,飛鳶等人趕來同她們會合,看樣子金和賭坊已經被控制住了。
“啟稟殿下,金家總共一百三十七人,盡數擒獲。”
李槐薇略一點頭,“去縣衙。”
侍衛接手帳房先生,禇藍桉得了空閒,依舊寸步不離的陪在李槐薇身邊。
“殿下你看,我可以保護你的。”
李槐薇將人上下打量一遍,確定沒有受傷,失笑道,“知道了,阿鷺真厲害。”
得到誇獎,禇藍桉頓時精神煥發,牽起李槐薇的手,抬頭挺胸走出六親不認的步伐。
第64章
短短半日, 金、殷兩家的家主皆被緝拿歸案,相關人等一律押送縣衙,聽候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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