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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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公主的罪名已經足夠他們滿門抄斬, 再加上帳房先生這個人證, 數罪併罰, 兩大家族無力迴天。
李槐薇親自介入飛鶴縣挪用糧款案, 命馮縣令避險。金、殷兩家的家主經不住審訊, 全盤托出。帳房先生為求自保,留有後手, 將真的帳本呈上,為自己贖罪。
三方供詞皆指認馮縣令才是此次挪用糧款案的幕後主謀。而刺殺公主則為兩大家族狗急跳牆的結果。
侵佔賑災糧款, 罔顧百姓性命,陷害良臣, 偷樑換柱, 如今在加一條刺殺公主,樁樁件件都是抄家滅門的塌天大禍。
李槐薇並未直接結案, 而是下令釋放陶縣尉,由其親自審理結案,再將馮府和兩大家族的家產盡數充公, 安置飛鶴縣百姓, 解燃眉之急。
剛出獄的陶縣尉衣衫襤褸, 頭髮花白, 狼狽的很。
“爺爺!”
小沁雪撲進陶縣尉懷裡,哇哇大哭起來。
眼見一家團聚,禇藍桉與李槐薇站在遠處, 旋即悄悄離去,把時間留給這對祖孫。
李槐薇以最快的速度整治飛鶴縣, 至於善後的諸多事宜全權交由陶縣尉處理。
彼時,李槐薇的身份已然被傳開,不僅在飛鶴縣裡家喻戶曉,連同臨近的郡縣也有所耳聞。
當朝熹嘉公主懲惡揚善,處置貪官汙吏,維護百姓的美名不脛而走。
大隊人馬忙著趕路,離開明月鎮之後,沿著山路向北。路上僅歇過一次,偶遇行人彈起飛鶴縣之事,對當朝公主殿下大為改觀。
禇藍桉聽到那些讚美之聲,頗為自豪。
她家殿下本就是遨遊九天的鳳凰,不應被困在過去的閒言碎語中,人們更應該關注她的才華與能力。
天黑之前,她們進到雪山村,尋到當地的村長家借宿。
村長年過不惑,家裡只有媳婦兒和女兒,總共三口人。屋舍以籬笆分成東西兩個小院兒,西院兒正好閒置著。
雞鴨鵝都養在東院,西院這邊稍顯清淨。村長夫婦倆熱情好客,很快就將屋子收拾出來,把被褥全換成新的。
她們給的銀錢豐厚,村子裡很少能見到出手如此闊綽的,村長不禁對她們高看一眼,當達官貴人一樣的供著。
“咱這也沒什麼好吃的,現宰的母雞,燉的湯。娘子別嫌棄。”
村長賠笑道,按照村宴的標準送上一桌農家菜餚。
禇藍桉盛碗雞湯,嚐了一口,散養的雞就是味道鮮美。
“哪裡的話,很好吃。”
“您喜歡就好,還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我說。”
村長點頭哈腰,誠惶誠恐的離開了。
傍晚本該寧靜,院外卻突然響起一陣吹吹打打的喧鬧。鑼鼓喧天,像是在辦什麼喜事。
翩月出去轉過一圈,回來時帶著一股冷風。
“有戶人家在接親,村民們都在外面湊熱鬧呢。”
原來是辦喜事啊。
兩人入鄉隨俗,披上斗篷也跟著出門瞧上一瞧。
只見迎親隊伍大張旗鼓的從院門前經過,新郎官兒騎著高頭大馬,身披紅花,咧著嘴笑,不太聰明的樣子。
這功夫,花轎裡的新娘子勐的跑出轎子,於眾目睽睽之下掀開紅蓋頭,跪在地上嘔吐不止。
突如其來的變故引得圍觀眾人議論紛紛。羅鼓聲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投注在新娘子的身上。
等新娘子吐完了,兩側的喜婆趕緊把她攙扶回轎子。藉著燈籠,勉強能看清新娘子的樣貌,雖容貌姣好,卻數雙目無神,十分憔悴,像是美麗的木偶。
禇藍桉不免生疑,本該是喜事,誰家新娘子會是這樣的狀態,不會是強搶民女吧?
很快,迎親隊伍再次敲鑼打鼓的往村東頭行進,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這是張家在娶媳婦兒。”
村長同她們解釋,“呂家和田家自小訂的娃娃親,這不兩家孩子都到了年紀,長輩們張羅著趕緊把喜事辦了。”
聞言,禇藍桉嘖一聲,包辦婚姻要不得。
正當她胡思亂想時,一道不容忽視的目光從背後而來。她驀然轉身,剛好瞧見躲在村長身後的女子。
少女梳著兩個麻花辮,僅露出一雙明亮的杏眼。見她看過來,趕忙躲開。
“這是小女,沒見過外人,瞧諸位覺得新鮮,您別見怪。”
村長賠著笑臉,轉身拉著女兒回屋了。
她們不過是路過,明日便要離開,並未仔細打聽村裡的事。
二人回去屋裡,禇藍桉關上房門,將嚴寒擋在外頭。
“時間不早了,殿下安歇吧。”
李槐薇不緊不慢招唿她過去,待她進前,將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你的傷都好了嗎?”
“好了,一點都不疼。”
禇藍桉笑盈盈的,怕她不信,特地活動肩膀給她看。
李槐薇卻要親眼看,拉下她的衣衫,露出肩頭的淺色刀疤以及靠近心口的疤痕。
心口處的傷痕是新的,看著仍有些猙獰。
她不禁抬手,輕輕的撫摸過傷痕邊緣。
“殿下……”
禇藍桉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耳尖透紅。
這樣不太好吧。
她先遮蔽系統。
李槐薇滿眼心疼,在她耳邊輕聲細語,“以後不要再讓自己受傷了,好嗎?”
“好,殿下放心。”
禇藍桉爽快答應,“我一定會好好保護殿下和我自己的。”
緊接著,李槐薇驀然靠近,近乎虔誠的在疤痕旁印下唇印。
禇藍桉的肩頭跟著抖了一下,心跳頓時加速。
李槐薇抬起頭,眸光瀲灩,蠱惑般輕啟朱唇。
“都是因為我,是不是?”
嚴格意義講,是的。
禇藍桉沒有回答,算是預設。
燭光映照在二人臉側,忽明忽暗,曖昧跳動。
一道敲門聲忽而介入兩人之間,禇藍桉連忙穿好衣裳去開門。
門外的人出乎她的意料,正是田村長的女兒。
院子裡立著兩棵光禿禿的棗樹,烏鴉落在枝頭哀叫,冷風一陣陣的往屋子裡灌。少女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小臉兒凍的紅撲撲的,忍不住跺腳取暖。
“姑娘這麼晚來,有事找我?”
田姑娘含羞帶怯的低下頭,手裡捧著一碗熱乎乎的胡辣湯。
“給郎君的。”
禇藍桉頓時覺得這碗湯有些燙手,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誰在外面。”
李槐薇聞聲出來,三人就此面面相覷。
田姑娘迅速將胡辣湯送入房中,搓了搓手。
“晚上的母雞湯是我燉的,郎君覺得好喝嗎?我明日再給郎君燉。”
直覺身後涼涼的眼神,禇藍桉不敢回頭,硬著頭皮上前。
“田姑娘的好意,我和我娘子心領了,不過我們明日就要啟程趕路,不必再燉了。”
“這樣啊……”
田姑娘失落道,“打擾郎君……和娘子了。”
一出鬧劇被禇藍桉當機立斷扼殺在搖籃裡,待田姑娘離開後,她長舒一口氣。
然而身後的目光仍舊落在她背上,難以招架* 。
禇藍桉乾笑兩聲,轉頭道,“都是誤會。”
李槐薇挑眉,眸光一瞬不移的鎖著她。
“阿鷺,你太不乖了。”
她是冤枉的!
眼見事態不妙,禇藍桉痛定思痛,一不做二不休,徑直走向李槐薇,在她右邊臉頰上輕啄一下。
李槐薇愣在原地,一時忘記要追究什麼。
禇藍桉嘿嘿笑兩聲,“我很乖的。”
反應過來的李槐薇怒瞪她,面上染了一層薄紅。
“你休要顧左右而言他,在你心裡我是不是最重要的。”
“當然。”
禇藍桉理所當然道,順便又在她左側臉頰上輕啄一下。
這下,李槐薇已經像是熟透的蘋果了,可她仍不肯就此罷休。
趕在她開口前,禇藍桉以吻封唇,不再淺嘗輒止。
纏綿中,李槐薇漸漸忘記發難,徹底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屋子裡僅剩一根蠟燭孤零零的映照微弱的光亮,兩人在被窩裡相互依偎著,難捨難分。
李槐薇靠在禇藍桉懷中,眸中柔情似水,面若桃花,雙唇紅潤飽滿,早已把方才的小插曲拋諸腦後。
“殿下,我們要不要安歇呀。”
禇藍桉指間繞著人家一縷青絲,樂此不疲的把玩。
聞言,李槐薇抬眸,盈滿一汪深情,似海般窺不到底。
“好。”
次日清晨,公雞來不及打鳴兒,她們是被村裡的銅鑼聲吵醒的。
外面一陣騷亂,相擁的兩人滿臉倦意,不願起身。
“發生什麼事了?”
李槐薇閉著眼睛問道。
禇藍桉打了個哈欠,摟著她坐起來。
“誰知道呢,雞都沒叫。”
兩人都不想起床,在床上賴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禇藍桉強打精神,替彼此梳洗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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