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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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李槐薇都沒睜眼,也不用她動一根手指。
待整理妥當,禇藍桉才開啟房門。彼時,翩月等人已在門口守候半晌。
“何事如此吵鬧。”
梳妝打扮後,李槐薇仍舊是那個處變不驚的李槐薇,不見昨夜半分柔情。
“啟稟殿下,是昨晚辦喜事的那戶人家出事了。夜間有山匪入村搶走了新娘子。”
禇藍桉聽後大為震驚,怎麼村子裡還鬧山匪呢。新娘子也太倒黴了,先是被包辦婚姻,後又被土匪擄走。
“張家的兒子被嚇出病來了,現在兩家人六神無主,誰也不敢上山要人。”
翩月嘆聲氣,大約也是為了那命運多舛的新娘子。
出乎所有人意料,李槐薇氣定神閒道,“咱們上山要人。”
禇藍桉下意識回頭,總覺得自家殿下是在故意等上山的機會。
第65章
山間寒風唿嘯, 如勐獸嘶吼。殘餘的積雪與黑巖相映,山路斑駁難行。
聽村長講,山裡的匪寇盤踞此處多年, 輕易不下山, 可但凡入村就要擄走一名女子。村裡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 稱山匪大當家其實是吃人的妖怪, 那些被擄去的女子皆屍骨無存。
流言傳的久了, 人們也就信以為真。沒有人趕上山要人,即便那是他們的女兒或者妻子。
禇藍桉抓緊李槐薇的手, 先行半步,擋住肆虐山風。
“殿下何必親自來呢, 留在山腳下等訊息也是一樣的。”
風聲掠過耳邊,刮的臉頰生疼, 人們講話的聲音變得小多了。
“我親自來, 才有誠意。”
李槐薇堅持道,即便這條路再不好走, 她也要走上一遭。
禇藍桉心中猜測逐漸成形,原書裡,公主的心腹臣子南下將一群江湖草莽招安麾下, 莫不是就在這雪山上?
眾人登上半山腰, 圍著樹林走過兩圈, 終於發現不對勁。
她們好像在原地打轉。
飛鳶沿途做標記, 果然第三圈又回到原點。
“這不會是傳說中的鬼打牆吧?”
翩月不由嘀咕。
飛鳶擰眉以對,“是奇門遁甲之術,我們入了別人的陣眼。”
禇藍桉曾在別的小說裡看過相關內容, 大多是武俠、仙俠類的才會存在奇門遁甲。沒想到,如今她親自撞上了。
周遭除去風聲, 偶有鴉雀啼鳴。自踏入林中,她們頭上彷彿被巨大的陰影籠罩,與外面劃分成兩個世界,不見半寸陽光。
“太邪門兒了。”
翩月忍不住打個寒戰。
只聽嗖嗖兩聲,不知從哪飛來兩支利箭。
“殿下小心!”
禇藍桉抱著李槐薇就地翻滾,直接撞上岩石。
“阿鷺!”
李槐薇驚唿。
禇藍桉悶吭一聲,搖搖頭,“沒事的殿下。”
後背撞的好疼啊!
飛鳶協同侍衛隊,齊刷刷拔劍相迎。越來越多的利箭破空而出,令她們難以招架。
“護駕!”
禇藍桉拉著李槐薇先跑,飛鳶等人斷後。
她們穿過重重枯樹林,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身後打鬥依舊聲不斷。
這哪是山匪,明明就是歸隱山林的高人。
李槐薇實在跑不動了,跌坐在某棵大樹下。
這功夫,二人面前忽而映出火光,一群膀大腰圓的壯漢手舉火把,向她們圍過來。為首之人更是凶神惡煞,眼底刀疤猙獰可怖。
“二當家的,抓住她們了。”
匪寇二當家信步上前,仔細打量她們。
“這年頭,村子裡年輕力壯的不敢上山要人,派個小娘子和小白臉來,真是可笑。”
禇藍桉扶著李槐薇站起來,警惕的環顧四周。輸人不能輸陣,氣勢得有。
面對山匪逼近,李槐薇淡定自若,好像她才是當前的主導者。
“我們並非村子裡的人,而是長安城的人。此行專為大當家而來,煩請通報。”
禇藍桉驀然回首,望向自家殿下。
就這麼水靈靈的報上家門嗎?
二當家聞言,神色微變,卻是不屑。
“長安城的人?不是頭一次來了,我們大當家不會見的。”
禇藍桉聽出話外音,看來太子和瑞王的人也曾打過這幫草莽的主意。他們的大當家到底是何人,能讓兄妹三人爭搶,書裡並未細說。
李槐薇不懼厲色,繼續道,“我想,二當家還是通稟一聲為好。”
“少廢話,眼見我們大當家,需得先過我這關。”
說著,他拔出腰間寬刀,直指二人。
“你們,哪一個和我過兩招?”
禇藍桉剛要上前,就被李槐薇拉住。
“阿鷺。”
她回頭衝李槐薇笑了下,緊接著迎上二當家的寒刃。
禇藍桉迎風而立,不卑不亢。
“請多指教。”
實則她凍的發抖,心裡也沒底,二話不說只能硬頭皮上。
兩人交手之際,禇藍桉側身躲過,自旁邊山匪手裡奪過一把彎刀。利刃相交,迸發出火星子。
二當家更注重力氣,禇藍桉便以速度另闢蹊徑。兩人本是難分高下,二當家卻咬牙切齒。
他本打算一下幹掉這個小白臉,結果四五招下來,他愣是沒佔到絲毫便宜,在弟兄面前丟了臉面。
“阿鷺小心!”
隨著李槐薇一聲驚唿,寒芒乍現,二當家不知從哪變出來一支梅花鏢,偷襲禇藍桉後身。
電光石火之間,一抹倩影閃過,拉著禇藍桉躲開暗器。
咻的一聲,梅花鏢徑直打在身後的枯樹上。
禇藍桉偏頭,就見飛鳶右邊的袖子被劃開一道口子。
“你受傷了。”
飛鳶是卻面不改色,好像這點小傷不痛不癢。
“駙馬沒事就好,屬下無礙。”
禇藍桉來不及關心下屬,就被向她跑來的李槐薇打斷。
“阿鷺,你沒事吧?”
迎上某人擔憂的目光,禇藍桉淺笑道,“我沒事的,殿下。”
另一頭,翩月也在侍衛護送下趕過來。
“阿鳶!”
她怒氣衝衝的瞪著二當家,“背地裡偷襲算什麼本事!”
二當家不以為恥,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們是土匪,又不是英雄好漢,還在乎什麼名聲。總之一句話,要見大當家除非贏了我,否則麻利兒的滾下山去。走慢了,別怪我刀劍無眼。”
飛鳶踢起腳邊寬刀,轉瞬間握在手上,不顧手臂傷勢與山匪對峙。
“你要比武,我來奉陪。”
“好!來啊。”
二當家再次舉刀,比武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道豪爽的女音打破僵局。那些山匪聞聲忽然有所收斂,甚至像是做錯事被抓包似的無所適從。
“要不改日再比。”
二當家收刀欲撤退,然而已經晚了。
來人正堵住他們的去路,面含怒色的瞪著眾山匪。
“說過多少遍了,不可背後傷人。”
女子衝過來,照著二當家腦袋瓜就是一巴掌,“長不長記性?”
兇狠的二當家瞬間偃旗息鼓,甚至有些畏懼。
“記,記住了,嫂子。”
禇藍桉聞言挑眉,能讓二當家喊嫂子的,那不就是大當家的娘子?
女子教訓完弟兄們,轉身朝著李槐薇而來,近前時,她陡然下跪行禮。
“民女參見公主殿下。”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驚。
李槐薇也不曾想到,“你認得本宮?”
女子起身,眼眸清亮。
“自然,殿下在飛鶴縣的事早已傳開。略備酒菜,請殿下到寨子裡一敘。”
嫂子發話了,弟兄們無敢不從。方才還囂張的幾個人眼下灰熘熘的在後面跟著,一句話不敢多說。
事態急轉直上,禇藍桉等人尚有些回不過味兒來。但未免有乍,飛鳶與眾侍衛依舊高度警惕的護在公主府的周圍。
見到大當家後,禇藍桉才知道前因後果,更明白自家殿下為何堅持上山。
奉雪寨大當家本名姓周,乃是辭官數載的周將領。而其妻子姓杭,其父更是當年有名的神將,杭老將軍,實屬將門之女。
皇帝昏庸無道,任人唯親,使得奸臣當道,忠臣無路。故而一批忠臣良將對朝堂失望,早在數年前紛紛自請辭官返鄉,不問世事。以至於當年契丹來犯時,無人可用,不得不退讓,答應對方的不合理要求。
至於山上的弟兄們,是江湖各方誌士,以及受冤蒙屈求告無門才投奔的奉雪寨。
“殿下親自上山,草民深感榮幸。”
周大當家在席上多次感恩戴德,卻話鋒一轉,拒絕了李槐薇的招安。
“但草民早已心向江湖,不問朝堂。不能答應殿下,實在對不住。”
李槐薇的誠意到了,但一人難抵整個朝堂,因皇帝寒心的將士們很難再燃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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