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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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暗香浮動,似蒙了一層薄霧。李槐薇單手支著額頭,慵懶的躺了半晌,青絲微亂,姿態閒散,讓人不忍打擾。
禇藍桉靜靜的守在榻前,不出一絲聲響,就怕驚擾眼前這幅美人圖卷。
她家女主真好看,隨隨便便待著,就像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李槐薇緩緩抬眸,對上已經看呆了的某人。她忽然莞爾一笑,對著眼前人勾勾手指。
禇藍桉巴巴湊上去,就像小狗等到了主人的召喚。
“殿下有何吩咐?”
李槐薇撫上其臉頰,指腹輕輕摩挲,眸中滿是懷戀。
禇藍桉緊張的嚥了下口水,耳根莫名透紅。
這誰受得了?
“你好好的,本宮不會虧待你。”
禇藍桉猶豫片刻,還是試探道,“若我不小心闖禍,惹殿下不快了呢?”
李槐薇垂下眼簾,似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若你是不小心的,本宮會保你。”
不等禇藍桉放心,她又道,“但若你是有意隱瞞欺騙,本宮絕不會放過你。”
禇藍桉頓時欲哭無淚,還得保持微笑。
現在放棄任務還來得及嗎?
第9章
仗著這張臉,李槐薇對她的寬容比旁人要多一些。正因如此,禇藍桉能在公主府隨意行走,不費吹灰之力就逮到了機會。
入夜後,她偷偷潛入平日裡大門緊閉的神秘房間。未免引人注意,不能點燈,她只好用火摺子照一點亮光。
屋子裡的陳設類似書房,並無特別。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她倒退幾步,不小心撞到身後的牆壁,匆匆回眸,卻被牆上的畫卷吸引。
那是一幅侍女圖,一粉衣女子手持白瓷瓶立於窗前,眉眼含笑,溫暖如春。
禇藍桉不禁怔住,只因那畫上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這身淡粉衣裙是她做宮女時候穿的。
間隔不遠又懸著另一幅畫,畫上人同樣是她,一身白裙坐在房中烹茶。
禇藍桉驚訝之餘,仔細檢視每一幅畫卷,居然畫的都是她。穿著不同的衣裳,做些不同的事,點點滴滴全是她當初在冷宮時的場景。
她下意識靠近几案,案上橫著一方檀木錦盒,並未上鎖。禇藍桉開啟盒子,裡面是成摞的紙張,邊緣已經發黃,可見有些念頭了。而紙上的字更令她震驚,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型不是她寫的還能是誰?
公主竟然還留著。
餘光之中,禇藍桉驀然瞥見正中的供桌,桌上蓋著紅綢布。不知怎的,她莫名有種預感,所有的答案都在紅布之下。
她步步走近,不免緊張起來,深吸一口氣,終是將綢布掀開。
刻著禇鷺二字的牌位赫然入目,禇藍桉差點沒站穩,往後退了一步。
一屋子都是有關於她的回憶,她的畫像,寫過的字,帶過的髮簪,穿過的衣裳,以及牌位。
女主為何如此懷念一名宮女,難道就是因為把她當作摯友?
正待禇藍桉愣神時,門外忽然響起訓練有素的腳步聲,火光逼近,侍衛們將門口圍的水洩不通。
來了。
禇藍桉收拾心緒,轉身便瞧見怒氣推門的李槐薇。
“參見殿下。”
她當即跪拜,像是做錯事的孩子,流露出一絲驚恐。
李槐薇並未厲聲呵斥,整個人沉靜的不正常,明明眸子裡怒意都快要溢位來,卻遲遲不發作。
“誰允許你進來的?”
聲音前所未有的冷冽,令人不寒而慄。
這時,歐陽溯也出現在門口,唇角上揚,挑釁的望向禇藍桉。
“殿下,禇公子想是覺得自己得了公主青眼,心變大了,不把公主放在眼裡了。”
李槐薇並未理會他說什麼,又問了一遍。
“誰允許你進來的?說話。”
禇藍桉頷首低眉,聲音微顫,“是……是歐陽公子對我說,他見過屋子裡的畫,畫中人與我有幾分相似。所以我才好奇……”
“你休要胡言!”
歐陽溯高聲呵斥,“我什麼時候說過,你自己犯錯莫要誣陷於我。”
“真的是歐陽公子同我說的。”
禇藍桉緩緩抬頭,目露委屈,“不然我也不會好奇,也就不會想進來瞧瞧了。”
歐陽溯趕忙把自己摘乾淨,“不是的殿下,他胡說,我沒有說過。”
禇藍桉卻突然打斷他,“當時也有別人在場,她們都瞧見了。”
與此同時,兩名丫鬟低著頭被帶到公主面前對峙。
新來的丫鬟禁不住詢問知無不言,“稟殿下,奴婢確實看到歐陽公子拉著禇公子說話,只是離著遠,聽不清說什麼,就聽到什麼屋子裡的東西。”
“你和他是一夥的!”
歐陽溯慌不擇路,急著辯駁。
“殿下,我真的沒有,都是他自己所為,不關我的事。”
禇藍桉眼巴巴望向李槐薇,“我所言句句屬實,望殿下明察。若殿下一定要治罪,我也甘願領罰。”
李槐薇沉默不語,盯著她的臉,彷彿要將她看穿。
事到如今,勢必有人為此付出代價。禇藍桉篤定李槐薇不會動她,把歐陽溯拉進來就是為她當替死鬼。
系統的聲音冷不丁冒出來。
“警告!女主黑化值為百分之六十。”
禇藍桉被數值警報弄的心驚肉跳,強自鎮定。
為了趕走渣男,犧牲一點黑化值也值得。
靜待半晌,李槐薇的聲音終於自頭頂傳來。
“歐陽溯搬弄是非,陷害同僚,杖責五十,逐出府去。”
“是!”
侍衛們一擁而上,架住歐陽溯就往外拖。
“殿下饒命啊!真的不是我!我是冤枉的!”
然而,無人肯聽他喊冤,很快,求饒聲被陣陣慘叫取代。
禇藍桉暗自鬆口氣,總算是成了。
不待她高興一會兒,李槐薇忽然走近,輕撫她的臉頰,眸光溫柔下來,可說出的話卻是冷冰冰的。
“你看到了,本宮留你,就是因為你長的像她。”
這是攤牌了?
禇藍桉順著她的掌心,微抬下巴,“我明白,能隨侍殿下身側,我已經很高興了。”
李槐薇勾唇輕笑,似乎對她的答案很滿意。
“你呀,就是太單純。”
總覺得女主對她的濾鏡有點厚。
李槐薇忽然鬆手,笑意當然無存。
“這間屋子,以後不許再進來。”
“是。”
禇藍桉從善如流的應和。
面上雲淡風輕,可她心中已生了疑惑。公主留存著所有關於禇鷺的東西,對禇鷺的思念好像已經超越了朋友,甚至形成一種偏執。
最終,李槐薇離開前還是讓她罰跪一個時辰。
哼,跪就跪。
禇藍桉老老實實在廊下跪滿時辰,雖說有蒲團墊著,但還是免不了膝蓋發酸。
她如願以償的把歐陽溯擠兌走,看似取得重大勝利,實則只是個開始。畢竟那是男主,沒這麼容易死。
風平浪靜數日,禇藍桉還是接到了瑞王的傳信兒,紙條上僅寫著別苑相見四個字。
歐陽溯才被趕出公主府沒幾日,瑞王就急著見她,估計是要找她算帳。
禇藍桉依然是入夜後赴約,瑞王的臉色明顯比上次更加難看。
“屬下見過王爺。”
瑞王不發一言,抬手示意。緊接著兩名侍衛便將重傷的歐陽溯抬上。
歐陽溯如灘爛泥似的趴在那,時時刻刻都是對她的控訴。
禇藍桉眼皮跳了兩下,看來今天不好煳弄。
第10章
侍從悉數退下,留三人共處一室。
正當禇藍桉搜腸刮肚想借口時,瑞王質問的聲音已然傳來。
“你沒有什麼要對本王解釋的?”
聞言,禇藍桉拱手再行一禮,“回王爺,歐陽公子被逐出府,皆是他自作自受。”
“你!”
歐陽溯怒目而視,卻疼得起不了身,只得狠狠瞪著她。
禇藍桉無所畏懼,反正他現在也不能跳起來打自己。
“王爺,歐陽公子嫉妒屬下更得公主心意,給我下絆子。萬不得已,屬下為求自保只能供出他。”
“你胡說,明明是你栽贓於我!”
歐陽溯大吼一聲,不小心牽動下肢,疼得呲牙咧嘴,冷汗直留。
禇藍桉當他是空氣,不予理會,繼續圓說辭。
“再者,屬下這麼做也是為了更好的替王爺效力。”
瑞王皺眉不解,“怎講?”
禇藍桉愈發熟練起來,面不改色心不跳,睜眼說瞎話。
“您想,與其兩個人在公主府跟沒頭蒼蠅似的亂撞,不如捨棄一個殘次品,讓更有用的人留下,獲得公主完全的信任。往後屬下再做什麼,公主都不會懷疑了。”
“你說誰是殘次品?”
歐陽溯怒不可遏,當著瑞王的面大唿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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