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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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禇藍桉頷首垂眸,一邊為李槐薇倒酒,一邊暗自腹誹。
“新羅使團覲見!”
隨著內侍高喊,新羅眾人悉數進殿,為首的是新羅使臣。新羅此行不僅帶來供品,更是有歌舞獻上。
老皇帝今日高興,當場應允。
樂人舞姬退下,換上新羅的歌舞。滿朝文武還是頭一次得見新羅舞,不免新奇。
舞群中,一名黃衫女子如出水芙蓉,舞步靈動,身輕如燕,在其他人的襯托下,很快成為全場焦點。
老皇帝似乎看入了神,德妃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卻只能暫且隱而不發。
禇藍桉心道,這就是那位重要人物沒錯了。
一曲畢,以黃衫女子為首,眾人行禮謝恩。
“參見陛下。”
新羅使臣忙出來介紹,“啟稟陛下,這是我們新羅的瓔惠公主。”
雖說是公主,卻是臣子之女,後由新羅女王認作義女。
“為瓔惠公主賜座。”
皇帝意味深長,“坐在朕的身邊。”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神色各異,特別是德妃母子。
第78章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 年輕貌美的瓔惠公主就這般堂而皇之的坐在了皇帝身側,幾乎與德妃平起平坐。
德妃母子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百官們面面相覷, 心思各異。
再看老皇帝色眯眯的瞧著人家瓔惠公主, 似乎恨不得現在就把人帶回後宮去。
新羅進獻供品是虛, 獻上美人才是真。使臣滿意的坐回位子上, 歌舞再起, 仍舊熱鬧繁華。
面對皇帝,瓔惠公主欲拒還迎, 暗送秋波,兩人眉來眼去, 彷彿旁若無人。
禇藍桉暗地裡翻個大大的白眼兒,就沒有不好色的男的, 皇帝都多大年紀了, 都能當人家爹了,還這麼為老不尊。
相較於其他人精彩紛呈的反應, 唯有李槐薇淡定自若,執起酒杯輕抿,細細品味葡萄美酒, 唇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曲調變換, 舞姬相繼登場, 可皇帝再沒給過正臉, 全部注意力都在瓔惠公主身上。
“我敬陛下。”
瓔惠端起酒杯,率先飲盡。
皇帝龍心大悅,緊隨其後。
“瓔惠公主好酒量。”
禇藍桉已經懶得再翻白眼兒了, 回頭瞧向自家殿下,本想著應該沒有哪個兒女願意看到老爹這樣, 可李槐薇卻沒有絲毫不悅,事不關己似的。
她心裡忽而升起一個念頭,不會是……
“殿下不生氣嗎?”
禇藍桉在人家耳畔嘀咕。
李槐薇彎唇,“我為何要生氣?這口氣還是留給後宮的諸位嬪妃們去生吧。”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按照槐薇的性子,不可能如此淡然。
禇藍桉未將疑問說出口,人多眼雜到底不是說話的地方。
壽宴接近尾聲,老皇帝容光煥發,好像迎來了生命中的第二春。
使臣適時起身上稟,“陛下,此次瓔惠公主入中原,其實是為了與我朝和親。公主一直仰慕陛下,願意留在中原陪王伴駕。”
聽到使臣所言,禇藍桉忍不住腹誹,一個昏庸的老登有什麼好仰慕的?
皇帝大喜,此言正中他下懷。
“回去轉告新羅王,她的美意,朕收下了。”
緊接著,皇帝牽起瓔惠公主的手,當著所有人的面下達口諭。
“即日起,冊封瓔惠為惠嬪。”
“謝陛下。”
瓔惠盈盈下拜,但很快被皇帝攙扶起來。
百官們齊刷刷恭賀聖上喜得美人,其中也包括德妃母子。
眼見皇帝拉著惠嬪離開,德妃瞪著那抹倩影,恨不得要把人看出個窟窿。
是夜,惠嬪入住惠春宮,乃是曾經的寵妃,惠妃娘娘所居住過的地方。皇帝當晚留宿惠春宮,再未過問德妃。
之後,後宮傳出訊息,稱陛下獨寵惠嬪,再也不去其他嬪妃的宮殿,德妃接連數日都見不到皇帝的一面。
李槐薇卻不似旁人那般在意皇帝到底寵信誰,跟著春意漸濃,漫山桃紅柳綠,帶著禇藍桉一起到郊外踏青去了,將這些凡塵俗世拋諸腦後。
她命人帶著琴笛,與禇藍桉在青山綠水間再度琴瑟和鳴。
山澗流水潺潺,溪流逐漸湍急,順著岩石峭壁蜿蜒而下,兩側綠蔭更是繁茂。
禇藍桉放下玉笛,跑回李槐薇身邊,與她肩挨著肩。
“殿下,惠嬪與當初的惠妃有什麼聯絡嗎?”
要不為什麼老皇帝讓她住惠春宮?明明兩個人長的並不相似。
李槐薇摸摸她的腦袋,滿眼寵溺。
“你知道當初的惠妃是因什麼獲得聖寵?”
書裡也沒介紹。
禇藍桉搖搖頭,挽住李槐薇的胳膊催促,“殿下快講。”
李槐薇低頭淺笑,“是因為惠妃善舞。”
原來如此。
禇藍桉才明白,原來老皇帝見過瓔惠公主的舞,聯想起自己的愛妃。
可是皇帝不過是貪圖美色,當初惠妃病重毀容,他還不是一次都沒去探望過。
“帝王的恩寵不過一時。”
李槐薇幽幽道,眸子深不見底。
“以色侍人有什麼好下場?依然是身不由己。”
禇藍桉連連點頭,深以為然。所以她要讓槐薇坐上那個位置,把命運握在手裡,才能不被他人脅迫。
“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麼……”
李槐薇嘆息一聲,搖搖頭,“你只要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就好了。惠嬪之事,我們不必插手。”
可她越是這樣避諱,禇藍桉心裡的念頭就越清晰。
每每出神,李槐薇總喜歡摸著她的臉頰,如獲至寶。
“我們兩個,總要有一個人是無憂無慮的吧。”
她喃喃自語道,“所有的責任、算計,我來揹負,我們阿鷺只管開心就好。”
“殿下……”
然而她剛想開口,就被李槐薇堵回去。
雙唇輕觸,糾纏難分。
禇藍桉又把自己想說什麼給忘了。
李槐薇退開時,雙眸氤氳,朱唇紅潤光澤,誘人品嚐。
“殿下,你不能總這樣。”
禇藍桉懊惱道。
李槐薇卻是笑意更深,“我怎樣?”
她低下頭,耳廓通紅。
“每次你不想讓我開口,就動用美人計。”
關鍵是她自己不爭氣啊,沒有哪次不中招的,真是吃一塹,吃一塹,吃一塹。
李槐薇再次撫摸她的腦袋瓜,將人抱住。
“好啦,乖,我讓人帶了好多你愛吃的點心,快來嚐嚐。”
明明當初是她把小公主當成孩子哄。如今倒好,當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思及此處,禇藍桉拿起桃花酥,狠狠的咬了一口。
李槐薇沒什麼胃口,把所有的糕點都推給她,見她吃完一塊,再餵過去下一塊。
禇藍桉吃的臉頰圓鼓鼓的,等下一塊點心遞過來時,她含淚搖頭。
吃不下了,實在是吃不下了。
李槐薇善解人意道,“不吃了?”
禇藍桉大為“感動”,頻頻點頭。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阿鷺綁在身上,走到哪裡就帶到哪裡。”
李槐薇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道。
“咳咳……”
禇藍桉沒忍住,把自己給嗆著了。
李槐薇貼心的幫她拍背順氣,“怎麼了?”
禇藍桉看一眼始作俑者,毫無骨氣的低下頭。
“我這麼大隻,殿下也背不動啊。”
李槐薇認真思考,片刻後煞有其事道,“若是阿鷺可以變成泥娃娃那麼大,就可以隨身帶著了。”
這功夫,禇藍桉眼珠亂轉,似乎在等待系統提示。
黑化值真的沒漲嗎?
系統:“宿主不要慌亂,黑化值並沒有動靜。”
禇藍桉一時竟不知該喜該憂。
李槐薇從抱著她,變成靠在她懷裡。
驀的,就聽懷中傳出悶悶的聲音。
“阿鷺,我在這裡,你哪也不能去。”
禇藍桉心中一沉,總覺得槐薇像是什麼都知道了。可轉念一想,這個念頭過於荒謬。
“當然,殿下在哪裡,我就在哪裡。就算萬一迷路,我也會回到殿下身邊的。”
她開玩笑般說道,卻像是許下一個承諾。
李槐薇闔上雙眸,享受她懷中溫度,一顆心格外安定。
新羅使團離開長安城已半月有餘,老皇帝從剛開始的意氣風發,逐漸變得精神不濟,龍體欠安。前來請脈的太醫換了一個又一個,還是不見成效。
皇帝身體越來越差,各方勢力再度蠢蠢欲動。
德妃與瑞王前去惠春宮看望聖上,卻因與惠嬪不和,被擋在宮門外,怎麼都見不上一面。而當李槐薇進宮時,輕而易舉的就進了惠春宮大門。
“是槐薇啊。”
再次見面,老皇帝比以往都要消瘦,臉色灰敗,像是半個身子已經埋入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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