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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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槐薇頷首,“父皇,兒臣得知父皇近日身體不適,帶來一些補品,為父皇補身。”
皇帝難得和顏悅色,“你有心了,坐吧。”
多年來,父女二人頭一次這樣心平氣和的交談,如同尋常人家的親人,說些家長裡短。
禇藍桉在外殿等候,茶水見底,仍不見李槐薇出來。
這功夫,惠嬪娘娘卻行至外殿,向她見禮。
“駙馬。”
禇藍桉趕忙起身回禮,“惠嬪娘娘不必向我行禮。”
惠嬪莞爾,並不在意這些,而是讓人端上新茶。
惠春宮裡瀰漫著濃郁的香氣,濃到在外殿都能聞見。
片刻,李槐薇出來了,與惠嬪打個照面,略一點頭。
惠嬪彎唇施禮,“殿下慢走。”
禇藍桉見狀挑眉,兩人怎麼好像很熟的樣子?
一直到出宮門,她還是滿腹疑惑,卻憋著不能問。
馬車轔轔,終於離開了宮門口。禇藍桉鬆口氣,快被疑問憋壞了。
“殿下,惠春宮裡點的什麼香啊?”
她家殿下肯定聞得出來。
李槐薇抬眸,淡淡道,“龍涎香,還有一些其他香料點綴,可令人興奮,欲仙欲醉,再加一點點催/情。”
“什麼?”
禇藍桉面露詫異,原來惠嬪是靠這個獲寵的。
再看李槐薇如此淡定的說出香料作用,明顯的早就知情。
禇藍桉回憶方才二人相見時的場景,她確信,在入宮前,李槐薇與惠嬪之間一定有交集。
少時,李槐薇出聲打斷她的胡思亂想。
“又在想什麼?”
禇藍桉直言,“殿下何時與惠嬪搭上線的?”
她都問得如此直白了,李槐薇也不再隱瞞。
“新羅使團抵達長安之前。”
這麼早?
第79章
按照原書, 新羅公主入長安,是被瑞王所掌控。瑞王拿住了她的把柄,至於把柄是什麼, 並沒有明言。
現在劇情變了, 惠嬪改成同公主合作共贏, 事情的走向早已脫離原書掌控。
見她好奇, 李槐薇知無不言, 將這位惠嬪的底細盡數告知。
原來瓔惠公主並不是新羅人,而是中原人, 其父原是蘇校尉。蘇家禍累滿門,留下唯一的血脈被忠僕遠送新羅。幾經輾轉, 原來的蘇家小姐變成了新羅女王的義女。
禇藍桉恍然大悟,“她不是來爭寵的, 是來復仇的?”
與趙刺史一般, 蘇家同樣揹負了通敵叛國的罪名,不可能被允許留下後人, 只有逃出中原才有一線生機。
可蘇家小姐回中原復仇,選的是一條不歸路。
“所以殿下幫了她?”
李槐薇卻道,“我並沒有幫她, 只是告訴她當今聖上的喜惡, 至於怎麼做都是她自己的事。以後如何, 也是她個人的行為。”
聽得事情始末, 禇藍桉不聯想起惠妃之死,她家殿下亦是幕後推手,卻能獨善其身。
不枉《黑蓮花公主》的人設。
“可是殿下, 你怎麼就全都告訴我了呢?”
禇藍桉操碎了心,她家殿下也太相信自己了, 對她一點防備都沒有。
聞言,李槐薇愣了一下,理所當然道,“你想知道,我便告訴你,有什麼不妥嗎?”
禇藍桉嘆聲氣,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
“殿下還是不要太相信旁人,當然也不是不能信任別人。只是……總之要有所保留,可不能別人問什麼就說什麼。”
李槐薇聽後,好笑道,“可我只相信你啊。”
千言萬語化成一聲輕嘆,殿下太愛她了怎麼辦?禇藍桉頭疼的想。
系統:“能不能不要得便宜還賣乖,你心裡明明很高興。”
禇藍桉:“你不懂,這叫情趣。”
系統:“呸!”
禇藍桉:“身為優秀的系統,隨地大小呸可不好。”
系統:“……”
“你為何又走神兒?”
李槐薇的聲音成功喚回她的注意力。
禇藍桉連忙握緊她的手,情真意切。
“殿下如此待我,我定不會有負殿下。”
“我當然知道。”
李槐薇的眼眸中滿盈柔情,溫柔但不失堅定。
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可能背叛她,但是阿鷺不會。她不需要旁人,只有阿鷺就夠了。
伴隨著惠嬪的得寵,後宮變了天,德妃失寵的訊息不脛而走。後宮嬪妃們開始換人巴結,惠春宮的門檻兒都快被踏平了。
可皇帝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甚至影響到早朝。大臣們三天內能見上皇帝一面就算好事,有時一連七日都只能由兩位相國共持朝政。朝野開始對這位惠嬪娘娘不滿,甚至傳出妖妃禍國的流言。
好不容易在早朝見到聖上,瑞王上奏請示,早日前往護國寺祈福,說不定得祖宗庇佑,聖上的病情會有好轉。
老皇帝是病急亂投醫,信以為真,提前了祭祀大典。皇親宗室,文武百官,浩浩蕩蕩的前往護國寺祈福。
夾道兩邊圍滿了百姓,金吾衛手持長矛擋住不斷往前湧動的人群。
公主的馬車位於皇帝和瑞王之後,晃晃悠悠行進緩慢,令人昏昏欲睡。
禇藍桉腦袋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睡著前是坐著的,被外面的喧鬧吵醒後,卻發現自己倒在李槐薇懷裡,四仰八叉把人家當了抱枕。
她趕緊坐直身體,摸了摸唇角。
還好,沒有流口水,不然更丟人。
李槐薇眉眼含笑的望著她,“不再睡會兒?”
禇藍桉指著外頭,“估計睡不著了。”
下一刻,李槐薇卻把她拉回自己身邊,讓她躺在雙膝上,一雙柔荑搭在她兩側,指腹輕柔的按著太陽穴。
“出了城門,就不會吵鬧了。”
鼻尖縈繞淡淡的花香,纖纖玉手動作輕柔緩慢,禇藍桉享受著服務,更睏倦了。
她強撐著眼皮,不肯闔上,直勾勾仰望李槐薇。
“怎麼還不睡?不是困了嗎?”
禇藍桉眨巴兩下眼睛,不肯睡去。
“不想睡,想這樣看著殿下。”
書裡,這次祭祀正是大結局前夕。瑞王以清君側的名義除掉惠嬪,實際上是為了除去公主,一舉兩得。
公主在此次交鋒中遭受背叛,失去先機,一敗塗地,遂被幽禁冷宮,鬱鬱而終。
李槐薇輕笑一聲,忽而捧住她的臉,低頭在其唇上淺嘗輒止。
“好了,現在乖乖睡覺,等到了我叫你。”
可禇藍桉徹底不困了,眸子煥發神采,不由分說將人拉回來,重新品嚐。這回,她不再淺嘗,而是細細品味。
外面的人潮聲浪漸漸遙遠,僅餘下馬蹄車轍的響動。
待她鬆手,李槐薇趕忙撤離,嗔怪的瞪她一眼。
“還在外面呢。”
禇藍桉不以為然道,“又沒人瞧見。”
“你……”
李槐薇羞惱不已,捏住她的臉,揉圓搓扁。
“你再說?”
“殿下饒命……我錯了……真錯了,哎呀,疼……”
禇藍桉不顧形象,呲牙咧嘴的求饒,總算是保住了臉面。
“殿下,咱們是去拜佛祈福的,怎麼可以這麼衝動。”
眼見某人倒打一耙,李槐薇雙唇半張,竟一時語塞。
禇藍桉捂著被捏紅的臉,仍不知收斂,繼續倒反天罡。
“殿下這樣,我很為難的。畢竟我的定力不足,實在經不起誘惑,到時候褻瀆了神佛,豈不是罪過。”
李槐薇被她氣笑了,目光和善,勾起唇角喚她。
“禇,藍,桉。”
不好,逗過火了。
禇藍桉立馬揚起燦爛微笑,貼過去抱著人家哄。
“殿下,我逗著玩兒呢,不要生氣嘛。”
馬車外風平浪靜,車裡卻是雞飛狗跳,好在隔音效果還好,倒是沒傳出公主駙馬在馬車內廝混的流言。
往常都是德妃陪王伴駕,如今換成惠嬪,皇帝連瑞王都不願意給好臉色了,眼裡只看見惠嬪。
抵達護國寺後,大隊人馬安置妥當。禇藍桉和李槐薇的禪房在西園,皇帝、瑞王在東,兩邊院落距離甚遠。
祭祀大典前,吃齋唸佛是少不了的。李槐薇再次換上一身素衣,未施粉黛,如出水芙蓉。
禇藍桉抄寫佛經時,偶爾抬頭,凝望佛像前捻珠的公主殿下,目光悠遠,久久不能收回。
許是感受到她的視線,李槐薇抬頭,正與她視線交匯。
“經書抄完了?”
禇藍桉搖頭,“沒有。”
李槐薇被她盯的莫名不自在,兩人早已親密無間,卻還是忍不住悸動。
“別看了。”
“我不。”
禇藍桉叛逆道。
她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與心中所愛長相廝守以後會審美疲勞,根本看不夠好嗎。
“你……”
李槐薇雙頰浮現紅暈,餘光卻瞥見嚴肅的金身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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